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的兔子小夜燈,暖黃的柔光柔柔地鋪開,剛好照亮床上縮成小小一團的人。
諾諾蜷縮在被子裡,身上蓋著薄薄的蠶絲被,懷裡卻死死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劣質枕頭,連睡著了都不肯撒手。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濕噠噠地粘在眼瞼上,鼻尖紅紅的,哪怕陷在睡夢裡,眉頭也依舊輕輕蹙著,小嘴微微抿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連呼吸都帶著點細碎的、不安的顫。
陸景然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懷裡那個破枕頭上。布料粗糙得磨手,邊角走線歪歪扭扭,所謂的磁石掉了大半,連印上去的品牌logo都模糊不清。可就是這麼個上不了檯麵的破爛玩意兒,是他的小姑娘,賣了他親手送的、連包裝都冇拆的高定裙子,換了錢,認認真真挑來的生日禮物。
她為了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偷偷賣掉了他送的裙子,攢了滿心的期待,最後落得一場空,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了半宿。
一股滾燙的、軟乎乎的情緒,瞬間就裹住了陸景然的心臟。
他活了二十八年,收過的生日禮物數不勝數。從軍工大師定製的限量槍械,到價值連城的古董藏品,再到世家們挖空心思尋來的奇珍異寶,什麼稀世物件都見過,卻從來冇有哪一份禮物,能像這個皺巴巴的破枕頭一樣,一下子就戳中了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這個小傢夥,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了。是真的為了他的生日,認認真真地費了心思。
陸景然的喉結滾了滾,眼底的戾氣儘數散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近乎偏執的佔有慾。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睡夢裡的諾諾就瑟縮了一下,小嘴癟了癟,發出細細的、帶著哭腔的嘟囔,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彆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殺掉我……”
陸景然的動作一頓,隨即低笑出聲,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哄誘的啞意,隻夠兩個人聽見:“不生氣。”
“我們諾諾這麼乖,這麼用心,主人怎麼會生氣。”
他怎麼會生氣。他開心得快要發瘋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想把那個破枕頭從她懷裡拿出來,可諾諾哪怕睡著了,也攥得死死的,指節都泛著白,不肯鬆手。陸景然無奈作罷,指尖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明天,就讓人把那個騙他小姑孃的黑店,連帶著背後的灰色產業鏈,一起連根拔了。
還有,他的小玩具這麼用心給他準備了禮物,他總得,好好給她一份獎勵才行。
陸景然就這麼蹲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睡著的樣子,看了很久。眼底的佔有慾越來越濃,心裡隻有一個顛撲不破的念頭。
這個又傻又乖的小姑娘,是他的。
這輩子,都隻能是他的。
——
清晨的天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漏進幾縷細碎的金輝,落在柔軟的羊絨床品上。
諾諾是被腰上那道沉甸甸的力道弄醒的,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先感受到的是身後緊貼著的溫熱胸膛,還有平穩落在她發頂的呼吸,帶著清冽的冷香氣息,是她刻在骨子裡都不敢冒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