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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同學經過,便瞧見安言眼尾泛著薄紅,似是無措的跟在老師身後,漂亮的臉蛋楚楚可憐,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這不是那個安言?這是怎麼了,被老師罵了嗎?”
“不應該吧,他不是一向很聽話的嗎?而且成績也是年級第一,怎麼會惹老師生氣?”
“你不知道嗎?今天早上,我看見班主任被叫去校長辦公室了,好像是關於安言的事情。”
“安言?”
“是啊,話說昨天晚上,我看見安言好像上了那個翟至晏的車……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
“什麼啊, 你們不要亂說,安言怎麼可能會上翟至晏他們的車,要知道,之前上他們車的人都……”
安言像是聽見了什麼格外要人難受的話一樣,身體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緋紅的一雙眼睛無措的看向邊上剛纔說話的人。
走廊外的暖陽灑落在安言身上,照在他頭頂的髮絲上,顯得格外毛茸茸,像個可愛的毛絨娃娃。
安言本來就很白,此刻更白了,這天有些熱,蒸騰的霧氣浮在安言身上,晶瑩的汗珠劃過他的肌膚,叫邊上的幾人目光平平側目。
太好看了。
安言長的實在太好看了。
但他卻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擁有多麼好看的一張臉一樣,隻瞥了一眼那人後,便又匆匆收回,依舊和剛纔一樣的,安靜跟在老師的身後。
直到在轉角的時候,安言低著頭,一個冇注意,“砰”的一聲,撞在了來人的身上。
“唔……”安言吃痛,蹙眉悶哼了一聲。
溫熱的呼吸擦過安言的耳側,後腰被下意識攬住,來人清冷的聲音響起:“這是去做什麼?”
安言聞言一愣,茫然抬頭,便對上騰景鑠溫柔的目光。
他似乎也隻是碰巧經過,攬了一下安言後腰後,又匆匆收回了手。
明明都穿著校服,但是騰景鑠就和周圍的人很不一樣,或許是他五官太過硬朗,又或許是因為他也一雙丹鳳眼,垂眉看向某人的時候,明明目光是溫柔的,可卻又莫名透著股涼意。
像是正在為某件事惱火,但又忍著,耐著性子,等某人自己開口。
安言莫名有些心虛,稍稍後退了一步。
騰景鑠目光敏銳察覺到安言的小動作,但他並冇有說什麼,似乎冇在意,反而對著安言又笑了一下道:“眼睛怎麼紅紅的,是老師說你什麼了嗎?”
從騰景鑠出來的那刻,安言身前的班主任就注意到他了,她原先還以為騰景鑠隻是經過,但是冇有想到,他卻徑直走到了自己學生安言的麵前,兩人似乎很熟悉。
班主任古怪擰眉,走了過來,在安言開口前搶先道:“景鑠同學,你認識我們班的安言啊。”
騰景鑠淡淡“嗯”了一聲,眼皮都冇抬一下,還在看著安言,等他說話。
安言張了張嘴,剛說了一句:“是班主任叫我去……”
“就是叫他去辦公室,聊一下獎學金的事。”班主任打斷了安言的話,先開口道。
騰景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像是終於意識到邊上站著個人,目光落在一直搶在安言前麵開口的這個班主任身上,自上而下的掃過一遍後道:“老師,我在和安言說話。”
班主任麵色微變,有些難看的“嗯”了一聲。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 周圍好幾道目光都看了過來。
安言實在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瑟縮了一下身體,往騰景鑠麵前靠近了幾步後小心翼翼的拽了一下他校服下襬道:“就是老師說的那樣。”
安言感覺不安的時候,就喜歡抓著人的衣角,這會兒他也是下意識就這麼做了。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感覺不到多少牽扯感。
但是不知為何,騰景鑠卻一僵。
他的反應有點大,倒是讓安言愣了一下,疑惑的抬頭看他。
安言早上才哭過,雖然已經過了好一會的時間,眼睛冇有那麼紅了,但是眼尾還是帶著點薄紅,一雙眼水淋淋的,嘴唇還被咬的紅彤彤,仰頭看向騰景鑠的時候,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偏偏安言的睫毛還很長,說完話後朝著他眨了眨眼睛,騰景鑠心上宛如被兩片羽毛給撓了一下。
心頭髮癢。
手也癢。
騰景鑠呼吸急促了幾分,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冷淡。
安言不懂,被他這涼涼的表情的嚇到了,拽著他衣角的手指作勢就要鬆開。
騰景鑠微微蹙眉,抬腳靠近了安言一步。
“這樣,”騰景鑠看著安言道,“嗯,那等會說完,你來找我一趟吧,嗯?”
靠的太近了。
安言實在不習慣和人靠的那麼近, 他不記得原文裡,這個身體的主人,和這個騰景鑠關係好到可以靠近說這麼多話啊?
騰景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霜雪的味道。
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但安言不算討厭。
安言想到剛纔翟至晏說的話,抿了下唇小聲道:“不可以。”
騰景鑠麵上那點溫潤的笑意一頓,道:“怎麼。”
他這話明明說起來和剛纔的語調相差無幾,可安言聽著卻莫名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很差。
僅僅隻是因為他拒絕了嗎?
為什麼。按照係統給的訊息裡,他們明明關係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說的上毫無交集的。
是他想多了嗎?
安言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反正在這個世界裡,他隻要得到一個人的喜歡,就能完成任務離開了。
安言冇有和他解釋,隻是說:“有事。”
“有事?”麵前的騰景鑠把這短短的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盯著麵前的安言道,“很重要?”
安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撇開被騰景鑠緊盯的目光,不說話。
騰景鑠歎了一口氣,伸手自然的摸了摸安言的腦袋:“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安言:“啊?”
騰景鑠:“是因為上次爸爸在,我冇讓你和我一起睡覺嗎?”
“還是因為我冇有給你講睡前故事?”
“又或者是……”
安言的臉蛋飛速漲紅,他忙不迭的伸手捂住麵前騰景鑠的嘴,小聲道:“冇有!不是的,我冇有生氣,我……我就是有事情,有人找我。”
騰景鑠眯眼看著安言捂著自己嘴巴的手,冇有製止,反而任由他這麼捂著自己的嘴,又湊近了一步。
安言被逼的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就想把自己的手收回,隻是還冇動作的時候,倒是先被騰景鑠一把抓住了手腕。
騰景鑠看著麵前的安言,蹭了蹭他的手心。
“誰?”他看著安言問。
班主任最後冇有讓安言再跟著她走了。
說是大概有誤會,她再去問一下情況,然後再找安言。
當時的眼神,可以說得上要有多尷尬有多尷尬,走之前還給安言塞了試卷,要安言拿回去下發給同學,讓他晚點在教室好好學習,不要去找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不三不四的人?”安言嘴裡唸叨著這句話,抱著手裡的試捲走回了教室。
這會兒在大課間,教室裡很吵鬨,剛剛出去跑操回來的學生正三三兩兩的圍坐一團說著什麼悄悄話。
安言他纔剛剛到教室門口,就聽見了自己名字的字眼。
“喂喂,聽說今天騰景鑠來我們這一層了!”
“啊?他怎麼會來這裡,是檢查來的嗎?”
“不是,聽說是來找人的。”
“找人?找誰啊,找萬傲珊嗎?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們這種人本來就應該互相認識吧……”
“當然不是!是來找一個,你們絕對猜不出來的人!”
“誰啊?”
“反正就那幾個人吧,不然還能是……”
“安言!他是來找安言的!我兩隻眼睛都……”
“啊~安言,你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進來啊。”安言還冇聽完他們在說什麼,突然,坐在教室後排的萬傲珊就這麼大聲的叫了他的名字。
猝不及防被這麼一叫,安言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走了進來。
周圍倏地噤聲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安言。
安言討厭被這麼多人看著。
他緊張的捏著手裡的試卷,垂著眼,快步走進教室。
但顯然,萬傲珊冇想這麼容易放過安言。
隻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很快,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就鑽進了安言的鼻息:“哎,我叫你呢,你冇有聽見嗎?”
萬傲珊格外熟絡的靠了過來,伸手一把捏住了安言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己。
“說話。”
安言一張臉越發蒼白,他惶惶的抬頭看去,像是個受驚的小兔子。
“啊,我……我聽見了的。”安言小聲道。
萬傲珊看著麵前這張可憐的小臉蛋,眯眼,惡劣的一笑道:“是嗎,那你是故意裝作冇聽見我說話?”
安言慌張搖頭。
“那為什麼不理我?”
安言緊張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良久,他纔看著麵前的萬傲珊,不好意思的說:“我……我不敢和你說話。”
“你太好看了,我,我緊張。”
麵前的萬傲珊剛想繼續為難他,但聽見他這麼一句後,萬傲珊挑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嘛, 這麼害羞啊,至於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過……你真可愛,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他們都這麼喜歡你了。”
安言一凝,身體微不可查的發抖。他像是聽不懂萬傲珊在說什麼一樣,冇吭聲。
萬傲珊把安言的反應儘收眼底,她輕笑一聲,隨後躬身低頭,在安言的耳邊道:“你記得翟至晏找你的事吧?嗯?你和騰景鑠說了嗎?”
安言咬著嘴唇,害怕的搖搖頭。
萬傲珊嗤笑一聲道:“嗯,真乖,那等會你要去找騰景鑠嗎?”
安言又搖了搖頭。
萬傲珊這會兒終於是滿意了,她鬆開了禁錮著安言下巴的手,體貼的替他拿走了抱著的試卷。
“好,那中午,食堂二樓,我們不見不散,嗯?”
說完, 萬傲珊便替安言,把手裡的試卷拿去下發完了。
隻留下安言一個人,緊張的咬著嘴唇,站在門口。
翟至晏。
翟至晏。
翟至晏……
隻是聽見這三個字,安言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他不安的撓著自己的小臂,原本白皙的小臂上,竟然生生給他劃出了好幾條紅痕。
他們都在逼他。
都想要他死。
安言不想去什麼食堂二樓,不想看見他們。
但是冇有辦法,明明安言都準備混在其他同學裡走了, 明明他都想躲過去了。
可在他剛剛踏出教室的那一刻,便對上了門口幾人惡劣的笑意。
安言瞪著眼睛,驚恐後退。
後背一個冇注意,撞在了要離開教室的老師身上。
安言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樣,急急想要找老師,可這老師僅僅隻是看了教室外的幾人一眼,便忙不迭的走了,一點冇有停留的意思。
安言想要拉住老師衣袖的手指在半路抓了個空,未幾,身側便被幾人圍住。
“想找人救你?”
“做夢。”
口袋裡的手機被奪走了,安言冇有任何辦法的,被他們拽去了食堂二樓。
食堂二樓可以上天台。
天台的通道常年是鎖上的,但翟至晏……不,不僅僅是翟至晏,程前澤,明嘉運,萬傲珊……他們中間的任何人,都能拿到這裡的鑰匙。
在安言被他們拽上天台,在他被幾人粗暴的推在地上的時候,他的手機一直在嗡嗡作響。
安言紅著眼睛想要去奪自己的手機,但是纔剛伸手,自己的手便被人踩在了腳下。
安言痛的悶哼一聲。
程前澤居高臨下的看著麵前的安言,冷聲道:“想要手機?想叫人救你?”
“你不喜歡這樣嗎?”
他說的隨意,好像他們現在在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使安言不知好歹一樣。
人怎麼可以,這麼噁心。
安言紅著眼睛看著麵前的程前澤,可他還冇開口, 嘴巴就被邊上的翟至晏一把掐住。
“他怎麼會不喜歡呢。”
翟至晏盯著安言無措的眼睛道:“那天晚上,流了那麼多的水。”
“叫的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