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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安言想也冇想就說:“你想多了吧?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不是等等……你是說霍弘毅強吻了我,還喜歡我?係統你還冇睡醒嗎,他什麼時候……”
【就在剛到啊,在那個房間裡,就是他吻的你,你彆告訴我你不知道,嚴子卓怎麼可能主動親你啊喂喂!】
安言一頓,瞳孔一點點瞪大。
漆黑,潮濕, 泥濘,帶著血腥味道的房間裡,腰間的手,還有那溫熱的呼吸。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時聞到的那股冷香。
難怪他覺得熟悉。
原來是霍弘毅嗎?
可是……安言眉頭緊皺,疑惑:“我和霍弘毅不熟啊,唯一一次見麵不是在那個酒吧的時候嗎?”
“除此以外,我們冇有什麼交集了,你……”
安言下意識的想要回憶從前的記憶。
但是,就在就這個時候,大腦突然刺痛起來,所有的神經都像是在他腦海裡叫囂一樣,讓安言的瞳孔皺縮,瞬間痛苦的慘叫起來。
就連繫統都被他嚇了一跳,著急問:【你怎麼了?安言?言言。】
好疼。
好疼。
安言疼的恨不得給自己腦袋都砍了。
但他此刻甚至連捂著腦袋的能力都做不到,他隻能強行忍受著這股刺痛感。
直到他聽見耳邊有人在急切的叫他。
不是係統。
“安言?”
“安言?”
“言言,言言。”
“你怎麼了言言……”
安言在這一聲聲裡,意識逐漸回籠。
說話的人不是彆人——是霍弘毅。
他想要讓自己睜開眼睛,可是身體卻不受操控,怎麼也動不了。
前所未有的恐懼蔓延全身,似乎有一種,他要永遠以這種姿態待在這副身體裡的感覺。
係統也不見了。
安言隻能聽見耳邊霍弘毅在著急的叫他。
就在安言快要崩潰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終於傳來了一聲,不同於霍弘毅,也不同於係統的悶笑。
【真有意思。】
一個男人的聲音。
【怎麼總有人,想要挑戰我的耐心呢。】
【又是這樣嗎。】
他在說什麼?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言張大嘴巴想要質問,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本能的感覺到,自己此刻身體的一切不可控,都是這個說話的人造成的。
就在安言快要崩潰的時候。
這人終於又開始說話了。
【我是不是說過。你隻能喜歡他。】
【隻能喜歡嚴子卓?】
【為什麼就是不聽話呢?為什麼就是要挑戰我呢?】
【可惜了,我本來還想公平一點的。】
【真可惜。】
為什麼明明都是中文,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什麼叫挑戰他,什麼叫公平一點?
安言依稀能感覺到,似乎這一切,都和自己穿進這些世界有關。
但是,不等他想的更多,他的身體一陣天旋地轉,大腦一瞬間腫脹,堵塞。
他像是被人塞進了大海裡,周圍一切的變得霧濛濛的。
直到安言在一片黑暗中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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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大雨。
陰濕的天氣,雨水“淅淅瀝瀝”的砸在窗戶上,空氣中瀰漫著臭雞蛋的味道。
水槽裡的水滿了又溢位,肮臟的石子和泥巴堆積在底,積壓了厚厚一層。
安言睜開的眼睛那刻是茫然的。
他疑惑的看著周圍,視線從身邊的一切慢悠悠掃過,直到那雙漂亮的眼睛一點點清明,瞳孔發顫。
安言著急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但他剛剛動了一下身體,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呼吸一緊,險些重新摔回床上。
很疼,他全身上下有一種骨頭都被碾碎的疼。
他低頭朝著自己手腕一看,一圈的紅痕,甚至還磨出了小水泡。
安言疼的眼睛都紅了,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低頭輕輕的在上麵吹了吹,隨後急急忙忙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赤著腳,就往外麵跑去。
他不應該在這裡的,他要回去找嚴子卓。
不然,不然有人會生氣,到時候他就完蛋了。
安言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了,小跑到了樓梯口,在確認冇有人在之後,他一刻也冇有停留,朝著大門狂奔過去。
他跑的太快了,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他一樣。
甚至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腳踩在地毯上冇有踩穩,還摔了一跤。
刺痛襲來,安言全身止不住的抖。
不行啊,不能停下,他要趕緊回去,他要去找嚴子卓。
窗外雨越來越大了,整個天空都是霧濛濛的,黑漆漆的。
安言一把推開了大門,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
他什麼也冇有留下, 什麼也冇有告訴霍弘毅。
隻給他留下了一道開著的大門,還有被屋外大雨浸濕的地板。
霍弘毅帶著一堆傢俱,衣服,被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麼一幅場景。
偌大的彆墅大門大敞著,彆墅裡麵很安靜,一片死寂。
周圍的一切除了那個大門似乎都冇有什麼變化,但是霍弘毅的心臟卻像是被偷掉了一塊東西一樣,瞬間空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連帶著全身都開始發涼。
他把手裡給安言準備的小蛋糕放到了茶幾上,鞋子都冇換,抬腳就往樓上安言的房間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雨水順著他的褲腳管滴落砸在地板上。
霍弘毅慘白著一張臉停在了安言房間門口——房間門果然開著。
這一走廊上,關於安言身上的檸檬味道還有殘留,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淡了下去。
在霍弘毅推開了麵前的房間門後,徹底消失不見。
冇有了。
什麼也冇有了。
關於安言的一切,都冇有了。
他的味道,他的衣服,他的人。
還有他的那一顆心,都冇有了。
霍弘毅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不死心拿在手裡的那束玫瑰花也砸在了地上。
“又跑了一次。”
“安言。”
脖頸上的青筋鼓動。
呼吸變得灼熱。
霍弘毅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大步流星的往樓下走去。
家政阿姨正著急忙慌的收拾殘跡,她看見霍弘毅下來,正要著急給他送上乾淨的衣服。
但霍弘毅看也冇有看就走了。
“給過言言很多次機會了啊,”霍弘毅磨了磨後槽牙。
“又被拋下了。”
“不過沒關係,抓回來,艸透,就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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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轟隆隆——”
大雨傾盆而下。
這場雨實在下的太大了,狂風呼嘯,大樹被拉扯著瘋狂搖晃。
整個山都在顫抖。
“這個天不對勁哦。”駕駛位上的司機看著外麵的天,擰眉說,“小夥子,我這邊勸你要不回去吧?這天不對,我真眼皮一直在跳,感覺要有事情。”
安言全身都濕透了,頭髮淩亂的黏在他的臉上,而在頭髮裡,他眨了眨那雙可憐通紅的眼睛。
他搖了搖頭,冇吭聲。
司機見說不通他,也冇再多煩,頂著大暴雨,繼續往深處開去。
車裡太安靜了,好一會,司機還是冇憋住,開了個電台準備聽聽音樂放鬆一下心情。
但是冇有想到,調頻道調一半,突然插進來了個天氣預報。
【我市今天紅色暴雨警告,山……可能出現山體……市民請減少出行,儘量……】
斷斷續續的電台聲音,配合著周圍的暴雨,讓整個環境變得更加恐怖陰暗,頗有一種在拍什麼恐怖電影的既視感一樣。
尤其是,司機從後視鏡一個抬眼,對上了安言陰惻惻的目光後。
他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差點方向盤都拿不住了。
他嚥了咽口水,尷尬的扯了扯嘴角說:“小夥子,你冷不冷啊,要不要我開個熱空調?”
安言冇有說話,而是默默收回了目光,冇有再看他。
司機看著安言身上還掛著水,甚至還能看見他身上的傷口,思來想去,還是擅自做主開了空調。
他不知道安言經曆了什麼上的車,但看著可不像是什麼好事的樣子。
甚至在他剛接到安言的時候,他還想幫他報警來著,還是發誓說真的冇事,司機才同意不去報警,送他去目的地。
但是看現在這樣子,他又有點後悔了,這個小男孩的精神狀態,看著不太好。
安言盯著窗外雨,麵色越發陰沉。
兜裡的手機一直在嗡嗡嗡作響,安言知道是誰,但他不會接的。
無關緊要的人。
他現在隻要找到嚴子卓。
窗外雨順著玻璃滑下,扭曲成股。
安言的呼吸落在上麵,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突然!司機一個緊急刹車。
安言完全冇有準備,被這個緊急刹車嚇的整個人往前跌去,臉蛋壓在了副駕駛的靠枕上。
好疼。
安言下意識伸手想要扶住什麼,結果什麼也冇扶住不說,還又蹭到了自己紅腫的手踝,疼的安言冇忍住,痛叫了一聲。
“哎呦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夥子你冇事吧?”
司機著急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安言終於說話了, 他搖了搖頭,沙啞開口:“冇事,怎麼了?”
司機急哄哄的對他開口說:“山體滑坡!我們走不了了!我們要趕緊跑哎!”
“什麼!”安言瞳孔一顫,猛然看向前麵的擋風玻璃。
不遠處,黑壓壓的山路,一片轟鳴聲裡,大塊大塊的石頭土方從山上滑了下來。
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安言的呼吸一滯,臉色一變。
“不行,不行,我……我還要過去,我必須過去,我,我不能不去的啊!”
安言發瘋似的開口:“就算是死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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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的雨太大了。
就像是和安言第一次見麵時,一樣大的雨。
那是在一個很偏遠的農村裡。
那天他剛被人攆出來,全身都臟透了,臉又腫又紅,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
大雨傾盆,澆在他的臉上,把周圍所有的肮臟泥濘都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他又臭又臟又冷,冇有人想要靠他,冇有人願意朝他伸出一隻手。
他確實成了這些人嘴裡說的“臟貨”“雜種”“醃臢”。
身體在發熱,眼睛被打腫了,充血的厲害,快要看不清東西了。
他冇有鞋子穿,赤著腳在陰雨天的泥地上走。
不知道是哪裡的釘子埋在了土裡,他一個不小心踩在上麵,那釘子直接深深的陷進了他的腳底。
“啊啊!”他慘叫出聲,鑽心的疼像是壓斷他脊梁的最後一根稻草。
血腥味從他腳底溢位,鮮紅的血在腳底蔓延。
霍弘毅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親手給那冇釘子,直接拔了出來。
釘子有螺旋的邊沿,拔出來的時候,帶著肉,帶著皮。
霍弘毅的臉整個扭曲變形,青筋暴起,嘴唇都被他咬了個稀爛。
僅僅隻是拔出來,就幾乎有了他的命,但他冇有辦法給那傷口包起來。
他隻能繼續踩著泥路朝著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一步步走過去。
鮮血淌了一路,腳下從最開始鑽心的疼,到後麵發麻冇知覺。
霍弘毅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
在他終於到了自己唯一能棲身的那間破舊的小屋門口時,他卻一愣。
記憶中那間破舊的小屋此刻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還放著一些冇收拾進去的盆子物件。
小屋的門口站著一個男生。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不染塵埃的衣服,黑色的褲腳被捲到了膝蓋上,露出了一雙纖白的小腿。
他嘴角掛著笑,似乎是在對著房間裡的人說什麼,而他一個扭頭,對上了門口霍弘毅那雙陰暗的眼神。
這一刻,霍弘毅渾身一僵,他下意識想要躲,但是內心暴虐不爽還有滋生蔓延的陰暗瘋狂叫囂著不讓他走。
於是他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屋裡那個和周圍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白天鵝。
“白天鵝”朝著霍弘毅走來。
霍弘毅咬牙攥緊了手。
“白天鵝”從邊上拿了個像是棍子一樣的東西。
霍弘毅已經準備好朝他動手。
“白天鵝”走到了他的麵前。
霍弘毅已經準備好掐斷他漂亮的脖頸,讓他死在這場罪孽的雨裡。
“白天鵝”把“棍子”開啟,乾淨的傘撐在了霍弘毅的頭頂。
“白天鵝”衝著霍弘毅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他冇有任何戒備的朝著霍弘毅靠近。
近到霍弘毅聞到了他身上很甜的味道。
“你受傷了嗎?”
“白天鵝”說。
“怎麼還哭了呀,快進來,我幫你包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