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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陰雨天,冇有太陽,外麵雷聲轟鳴,整個房間也是陰沉沉的,又潮濕又悶熱。
安言睡醒的時候,起了一身熱汗。
腦袋疼的厲害,全身居然有一種被人狠狠揍了一頓的感覺。
甚至鼻腔裡,還有一股濃重的鐵鏽味道。
“靠靠靠,”安言揉自己頭疼的腦袋,暗罵著從床上坐起。
他睜眼疑惑看周圍。
是在自己臥室,而且和前麵幾天一樣,都冇差。
那自己身上這奇怪的感覺是什麼情況?
安言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打掃完衛生,去更衣室收拾,然後……然後……
然後他乾了什麼來著?
安言記不起來了。
估計是昨天弄的太累,晚上睡懵了。
他起身扶著自己的腰,去衛生間洗漱。路上房間裡總有股揮之不去,淡淡的,香味。
那味道有幾分熟悉,但味道從他鼻息下過了,就過了,安言完全冇在意到。
洗漱完,換上工作服,離開房間,準備去工作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隔壁。
很安靜。
就像是冇有人住一樣,和平時阿泰的作風不一樣。
阿泰每天晚上都不喜歡關門,總是敞開著,動靜很大,有的時候是打遊戲的聲音,有的時候是在和人打電話。
最過分的,就是有一次,半夜把人帶回來做那種事情。
還不關門,還是男的!還放著片!
大半夜的,給安言噁心了一晚上。
後麵安言出去喝水,還和他撞了個正著,就穿了個內褲,一聲**的味道走出來。
他看見安言躲都不帶躲,還得意的笑了笑朝他走了過來。
安言直接轉頭就跑了。
冇給他靠近自己一點的機會。
第二天阿泰人模狗樣的來和安言道歉,說是自己喝多了,讓他不要介意。
當時安言說了一句:“挺噁心的,下次記得關門。”
然後就走了。
他冇關注阿泰什麼反應,他也不在乎。
隻是後麵那個傢夥晚上確實不開門了,但是對他總是明裡暗裡的擠對。
不知道是不是安言的錯覺,反正他不在乎。
不過前天他突然莫名其妙找自己說話了,還笑眯眯的,讓他最近早點睡。
那種笑,安言不喜歡,像是在看獵物一樣。
他問了係統,這個傢夥會不會有什麼戲份,有什麼事。
係統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訴安言實話:【最近劇情偏離太多了,我也無法預測,不過放心,你有主角光環,一定不會出事的。】
他的話……
安言不太相信,他多多少少還是不太放心。
雖然不會出大事,但是小事也夠折磨人的。
安言多看了那間房間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今天是他接班,阿泰不上,安言也冇找他的意思,就自己獨自出門了。
他們宿舍離工作的地方有一段距離。
路上有一家早飯店,安言來這裡工作後一直很喜歡,每天早上他都去買兩個包子一杯豆漿,甚至提前在老闆那存了錢。
那家店的老闆都認識他了,每天都會給他留著,裝在一邊。
自從畢業後,零花錢不用花在嚴子卓頭上,安言一下子富裕不少,包子都敢吃兩個,有的時候來不及上班了,還能騎個共享單車。
今天他起晚了,這回到早餐店前,人已經很多了。
老闆忙的腳不沾地,都冇看見安言來了。倒是安言瞧見一旁放著的一袋包子和豆漿,下意識以為和之前一樣,給他留的,於是上前就準備拿了走。
安言剛拿過包裝袋,準備開啟,那個包子邊走邊吃,結果包子還冇拿起來,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一道尖細的女聲突然在嘈雜的人聲裡響起:“——哎哎哎!你怎麼偷東西啊!”
安言一頓,冇反應過來的是在說自己,還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等到他發現,這聲音的主人,是抓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的主人傳出的,安言才愣了愣,茫然的“啊”了一聲,抬頭看去。
入眼的,是位穿著豔麗的女人,豔紅的小短裙在晨風的吹拂下翻動,襯的周圍一色黑白灰的打工人更加暗淡死氣沉沉。
她畫著精緻的妝,妥帖打理的長髮被風一吹,還能聞到淡淡的香氣。
很好聞,很舒服。
如果這個漂亮女生不是在對自己說這番話的話,安言一定能被迷住。
但此刻漂亮的女生緊皺眉頭看著他。
她見安言冇有反應,臉上更有些不耐煩:“說話啊, 怎麼偷人東西啊。”
安言終於回神,周圍的人也終於把目光都看向了他。
安言一僵,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一下有些無措,支支吾吾的舉著手裡的袋子說:“不是的,我冇有,這個是我自己買的。”
他太著急了,手裡包子都拿不穩,哆哆嗦嗦,整張臉漲的通紅。
女生眼神更嫌棄了,她視線在安言身上來回掃過,煩躁的“嘖”了一聲:“不是,這人家老闆給我準備的,我就回去拿了個手機的時間,你就給我拿走了,錢都不付一下,還說不是?”
安言這次來晚了,周圍的好些人,他都不認識,他們有些也看見安言拿了就要走,紛紛都皺著眉看著安言,甚至還有不少交頭接耳在說什麼。
安言聽見“小偷”“早餐都不放過”“看著挺乖一小男生的”一些字眼,這讓安言更難受了。
他扭頭想要找老闆,誰知道這會老闆正好去後麵搬料子去了,不在前麵。
安言隻能自己說。
但他還冇開口說話,突然,女生的身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從角落的位置駛了過來,後座車窗被開啟,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琰琰,怎麼還冇好?”
安言一頓,幾乎是和女生同時抬眼,看向了那輛車。
安言的那句“子卓哥哥”被卡在了嘴裡。
他看見黑色車停在女生的後麵,而女生在看見車上人的那瞬間,便鬆開了抓著安言的手,原先煩躁的神情全無,轉而是女孩子在受到委屈看見男友的時候,纔會露出來的那種撒嬌可憐小狗的模樣。
她“哼哼”了兩聲,上前雙手搭在車門上,擰著眉頭,嘟著嘴,對著車上的人抱怨說:“還不是我給你買的早飯,被一個傢夥偷了,還是當著我的麵!可惡,他還裝呢,子卓哥哥~你來評評理嘛。”
安言心臟無端一緊,喉間乾澀一片,想要辯解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哪個?”安言聽見嚴子卓用著他從來都冇聽過的溫柔聲音說,“讓我看看,是誰敢欺負我們琰琰小公主。”
安言的視線越過女生,和車上的嚴子卓四目相對。
那一刻,安言的呼吸都要停了。
手裡的包子瞬間冇了味,周圍的風像一下又一下的巴掌,扇過他的臉。
為什麼車上的人是嚴子卓。
啊,不對,是了,車上的人該是嚴子卓的。
安言最近過的太舒坦了,舒坦的,他都忘記自己是在走劇情,而且是全文最難受,最虐心的一段。
嚴子卓和彆人聯姻了,甚至帶著聯姻物件出現在原主的麵前。
安言早就知道這個劇情了,隻是他冇想到,劇情居然出現的會這麼突然這麼快,他完全冇做好準備。
明明他對嚴子卓是冇有什麼感情的,明明他甚至對嚴子卓有幾分厭惡。
但是此刻,在看見嚴子卓,在和他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心臟很難受。
說不上來的感覺。
非要用什麼來形容,那大概就是——手裡的包子,和身下的共享單車,他都不想要了。
這家早餐店,他以後也不想來了。
安言就這麼和嚴子卓四目相對。
他在等嚴子卓說什麼,他也不知道在等嚴子卓說什麼。
【哎哎哎,你怎麼不解釋不說話啊。】
係統突然在安言腦海裡開口。
安言微微皺眉。
是啊,他為什麼不開口解釋?
【安言:好歹我當了他這麼多年的舔狗,他肯定知道我不是那樣還人,有什麼好解釋的。】
【安言:太冷了,我不想開口。】
【可是現在是夏天……】
【安言:你管我。】
安言冇說些話,閉著嘴看著嚴子卓。
他不信嚴子卓不說話。
嚴子卓的視線在安言臉上停留良久,又一點點移到了他手裡的包子上。
隨後,在安言以為他終於要說話時,嚴子卓扭頭看向一邊的女生,淡淡的笑了一下,開了車門:“一袋包子,算了,上車,我也不餓。”
安言:“……?”
他臉色一瞬間很難看,尤其是在看見女生不解的“啊”了一聲,嚴子卓還溫熱的摸了摸她的手,安撫她的時候。
那一瞬,安言想把包子砸在這對狗男女的頭上。
【草草草!你忍住啊!把你腦子裡危險的想法都刪掉!】
【安言:有病啊?什麼意思?人家都騎我頭上了我不能做?】
安言抬腳就要往他們身前走,還想張嘴解釋:這特麼總共五塊五的早餐,纔不是他偷的!!!他可是尊貴的vip!!!早就充了50的钜款在裡麵了好嗎!
可他一句話也冇有說出來。
甚至腳下像是灌了鉛,完全動彈不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女生上了車,看著嚴子卓的視線從他身上毫不留情的移開,看著車窗被一點點關上。
最後,在安言終於說出那句“子卓哥哥”的時候,車窗被關閉了。
他的呼吸,他的聲音,全部都冇傳進去。
他像個跳梁小醜,自己在外麵上演了一場啞劇。
車“咻”的一聲衝了出去,隻留下了難聞的車尾氣,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點香。
那女生真的很漂亮,很有活力,和安言不一樣。
隻是嚴子卓配不上她。
消失的早餐店老闆終於回來了,有幾個人和他說了安言的事。
老闆擰眉大聲道:“他是我們家vip客戶!什麼鬼哦,那包子,就是我給他準備的啊!”
“老闆!!嗚嗚嗚嗚老闆!!!”安言再也憋不住了,提著手裡的袋子,聲音哽咽,嗷嗷大哭著對著老闆,委屈的要死,“剛纔那對狗情侶欺負我啊嗚嗚嗚嗚老闆!”
開店的小老頭還有小老太“哎呦”“哎呦我的乖乖”連連叫著,急急忙忙從店裡麵跑出來,給安言擦眼淚,心疼的要命。
小老太眉毛一擰,急哄哄的罵街:“這群臭資本家,放在以前那都是要槍斃的!死老頭子,等會你就去掉監控,看清楚了,以後那個車上的幾個,都不準給他賣早飯!聽見冇有啊!”
小老太急的像是自家的親孫子被欺負一樣,和小老頭都要打起來了,說他乾嘛要去後麵拿貨,自己一個人去就好了,小老頭又連連解釋說,這不怕她受傷了之類的雲雲,要不是這會店裡還有人,安言甚至覺得,人能關店直接去追嚴子卓他們,破口大罵一頓。
安言到底不是那麼情緒外泄的人,那委屈鬆了個口,便又給他自己收住了。
他擦了擦眼角,又轉頭去安撫小老頭小老太,說自己冇事,然後怒乾了四個包子,又氣呼呼的上班去了。
冇辦法,他現在就是個窩囊的打工人。
冇有誰能阻止他賺錢,走劇情,離開這個世界。
係統說了,這個世界賺到的錢,他能帶走去下個世界。
誰知道下個世界,會不會比現在還要慘,安言可不想再過連打車費都付不起的日子了。
到時候,可不一定,還有像……像……
安言瞪著共享單車的動作一頓,茫然的停在路邊。
他疑惑的看看手裡的車,又疑惑的看看路邊。
像誰來著?安言蹙眉。
他想說像誰來著?那天在自己打不起車,趕不上地鐵,還被人尾隨的時候,帶他走的人是誰來著?
不對,有這個人嗎?
記憶中黑暗的夜晚,熟悉的劇情,流動,遊走,酒吧,燈光,真心話大冒險。
“這麼喜歡我啊?”
“寧願被罰酒,也不願意去和彆人表白?”
“是,他就是我嚴子卓的一條乖狗。”
“你們知道的,我有潔癖,他怎麼可能……”
安言收回了思緒,繼續往前趕去。
要快點,快上趕不及上班了,要是等會蔣天去和子卓哥哥告狀,那他就完蛋了。
他不能讓子卓哥哥討厭,他隻剩下子卓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