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聲的視線幾乎化為實質,所過之處,如一把冰刃劃過肌膚。
沈長安微微垂眸,順著他的視線,看自己的手。
掌心下的手腕纖細,肌膚細膩,彷彿用力就能留下紅痕。
他指尖一麻,也隱約覺得有幾分不妥。
但麵上不顯,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淺色的眸子蘊含著淡淡的笑意,“二師弟,可覺得有哪裡不適?”
“無礙。”謝寒聲向來惜字如金,筋脈的傷痛大可忽略不計,隻不過……他微微扭動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點怪怪的。
謝寒聲抿著唇角,言簡意賅,“此事與小師妹無關。”
他打量一番舒晩昭,似乎想說什麼,又礙於沈長安在,硬生生憋了回去,將目光對上沈長安,“是小師妹幫我擋了魔氣,但她修為尚淺,我便將魔氣引回自己身上。”
哎?
話題回到自己身上,舒晩昭立即炸毛,“你別亂說,誰幫你擋魔氣。”
說好的小說男主沒有嘴呢,就你多嘴,渾身上下全是嘴。
臭男人總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舒晩昭不理解怎麼簡簡單單的劇情被這些男人搞得一團糟。
這謝寒聲簡直克她。
她抬起下巴,正要威脅恐嚇一番,誰知下一秒,沈長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即和被掐住尾巴根的貓兒一樣老實下來。
身軀開始打顫,剛消腫的掌心又開始幻疼。
她側頭,沈長安一手執起她的手,另一隻手沒有讓人心驚的戒尺,而是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
眼光散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氣場溫潤寧靜,眉宇卻緊鎖,似乎遇見了什麼難題。
他在檢視她的身體情況。
當靈氣捕捉到經脈中似有似無的暗傷之後,他在二人的注視下,鬆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青色小瓶子,倒出一枚遞給她,剩下的丟給謝寒聲。
“這是我為二師弟煉製的驅魔丹,你先吃一枚,明日我再給你練。”他頓了頓,不贊同道:“既然受傷了,為何不和我說?”
舒晩昭捏著他遞給的丹藥,不開心地耷拉著腦袋。
這一幕,在沈長安看來是無聲的抗議。
宗門上下事物眾多,他自認為秉公處理,從未針對過誰,這位師妹平時驕縱慣了,師尊又一再縱容,他如若不多加管教,恐生禍端。
此次出去歷練也是她願受宗門管教,求著去的。
謝寒聲受傷,經過其他人的陳述,沈長安先入為主,認為她闖下的禍。
這事,是他錯怪了她。
沈長安唇瓣動了動,最終無奈地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關鍵犯了傻。”
明明可以解釋,為何硬挺著不說呢?
“大師兄!”謝寒聲冷不丁開口:“我有事想和小師妹單獨聊聊。”
他看了許久。
大師兄幫師妹把脈是正常的,可為何總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身體接觸?
沈長安一頓,潤玉般的眼眸輕抬,和謝寒聲漆黑的瞳仁對上,沉寂片刻,緩緩笑道:
“此次一行,師弟和師妹關係親近了許多,不過你的身體也尚未恢復,應該多注意休息,不要聊太久,一定要按時服用驅魔丹,才能徹底根除魔氣,師兄有事便不多留了。”
沈長安之前不知道舒晩昭中過魔氣。
師尊沉迷修鍊當甩手掌櫃,作為眾多弟子的大師兄,長兄如父,他為這一宗門的弟子操碎了心,剛消停不久,就又要再煉一瓶驅魔丹。
等他走後,房間內就剩下兩個人。
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
謝寒聲雖然隻比舒晩昭大了幾歲,但身材高大健碩,舒晩昭隻到他的胸前,抬頭看他,莫名產生壓力。
她向後退了幾步。
視線似有似無落在他手裡的丹藥上。
謝寒聲似有所感,將瓶子塞到她手中,聲音有大病未愈的嘶啞,崩出來兩個字,“你吃。”
舒晩昭:“……”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糖丸呢,丹藥有什麼好吃的。
她正要丟回去,轉念一想,對方體內還有魔氣,如果服用了驅魔丹以後還怎麼產生心魔,沒有心魔怎麼入魔?
她麵不紅氣不喘地將瓶子揣兜裡,兩隻手環胸,輕哼一聲,“算你識相。”
還在心裡偷偷和係統說:【統哥,你看我學得像嗎?】
係統:【你在向我討封?】
舒晩昭惡狠狠地想著,【哪有,我這不是惡毒女配嗎?就應該狠狠欺負他,羞辱他,搶他丹藥,逼他心魔……】
係統不語,默默聆聽小蠢蛋的邪惡計劃,並默默掃描身為男主之一的謝寒聲。
謝寒聲人高馬大,居高臨下看著它的宿主,相比之下,它的宿主就很嬌弱,怎麼看都不像是欺負了人的狀態。
係統突然惆悵,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終於“被欺負了”的男人開口:“小師妹,我有話跟你說。”
舒晩昭摩挲著手裡的小瓶子,驕矜地點頭,“怎麼,這東西給我就是我的了,還想要回去?”
“不是。”男人顯然不善言辭,俊逸的麵上一片肅然,將在心中醞釀許久的台詞傾訴,“當時情況所迫,可我確實是輕薄了師妹。我們有了肌膚之親,我雖然給不了你愛情,但我會對你負責,盡我所能滿足你的全部要求。”
他難得說了很長一大段,黑沉沉的眸子凝視著舒晩昭。
謝寒聲很確定,自己並不喜歡小師妹,而且曾經還很討厭她。
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娘親當年就是被負心人拋棄,才會落入繼父手中被百般折磨,連帶著他都擁有一個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給不了一個女人想要的愛,卻會當一個忠貞的好道侶,竭盡所能,去保護她。
“小師妹,你願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空氣中染上幾分焦灼,謝寒聲的胸腔在震顫,受傷導致的蒼白麪容染上幾分血色,無論是冷峻的容顏,還是出眾的身材,亦或者是修為,都是修真界難以找到的天驕之子。
這樣的人,許下承諾,沒有幾個人會拒絕的。
然而,舒晩昭說:“我說過,不願意。”
剎那間,他的臉色冷寂下來。
挺拔的身形微晃,扶住了門框,才站住腳。
“為何?”上一次,他沒能等到答案就昏迷了而這一次,他緊緊盯著她。
少女樣貌精緻,似乎很怕他冷臉,但還是仰著腦袋,滿臉不悅,“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協議結婚。”
“什麼?”
“難道不是嗎?”舒晩昭看過很多古早小說。
比如法外狂徒的霸總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結婚協議,什麼乖乖當我的妻子,不要貪圖不屬於你的一切,除了愛,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但那些劇情對於舒晩昭來說統統無效。
因為她爹就是總裁,有哪個小子敢這麼當著她麵說話,天涼王破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而現在,虎落平陽,小古董不僅要求著她負責,還說不能給她愛。
他的愛不僅不值錢,還影響她走劇本。
嗬,男人,就知道給自己加戲。
舒晩昭垮起漂亮的小臉蛋,“誰要你負責,本小姐就當是被狗咬了,那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要第三個人知道,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真不識抬舉。
她瞪他兩眼,小嘴盡得係統真傳,叭叭叭一通。
懟得謝寒聲半天說不出來話。
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她麵前,抿著薄唇挨罵,完全吃了不善言辭的虧。
麵無表情的樣子,瞅著老實巴交的。
等舒晩昭說得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沒有被毒死,滿意地詢問係統男主有沒有入魔的跡象。
【嗬。】
腦子裡傳來係統的嘲諷電音,舒晩昭懂了。
還得再接再厲。
她踮起腳尖,抬起下巴,顯得自己很有氣勢。
“男人,說話。”
謝寒聲黑沉沉的眸子機械般落在她踮起的腳尖上,胸腔震動,聲音沙啞:“那日我昏迷,還是有些意識,我聽見了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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