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舒晩昭第一次來到沈長安的房間。
擁有夜視能力的她,能夠清晰地看見房間內的一切,比起謝寒聲的簡陋,沈長安的地方倒是好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而已。
空氣裡蔓延著淺淺的草藥香,是從窗邊的植物散發出來的,沈長安養了一排花花草草在窗邊,還有一個較長的桌案,上麵擺放著沒有看完的書籍,顯然他無時無刻不在學習。
舒晩昭飛快打量,將目光落在一處木質雕花屏風之上。
上麵簡單地掛著幾件外袍,和幾條腰帶。
她立即過去翻找,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穿過的,淡淡的草木香繚繞,像是晨間的雨露,提神醒腦。
很好聞。
舒晩昭翕動了一下鼻尖,暗自想著今後一定從大師兄那裡要點可以做成香料的草藥,然後做成香囊掛在身上,她就可以香噴噴的出門了。
當然,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舒晩昭開始辦正事兒。
她這摸摸,那翻翻,很遺憾,她沒有那種好運氣,沈長安可能將掛著儲物袋的衣服穿走了。
但她依舊不死心,看向床上。
萬一,他睡覺喜歡將儲物袋放在床上呢?
畢竟舒晩昭就是這麼乾的,她儲物袋裡都是寶貝,片刻不離身,睡覺都要放在枕頭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過去。
床的上方雲錦床帳散落,被子沒來得及疊,上麵還有幾分溫度,她彎腰,然而剛摸幾下,卻突然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以及似有似無的談話。
“大師兄,她們都是小打小鬧,你說了兩句,罰了抄劍譜,想來她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嗯。”男人嗓音溫潤,很穩定,聽不出喜怒。
舒晩昭冷汗刷地就冒出來了,正門不能走,她越過那一排小花盆,試圖跳窗。
可是這窗戶似乎和她作對,摳了半天愣是沒摳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木戒已經和沈長安告別了。
透過月光,她看見男人的影子籠罩在門前,手似乎搭在了木門之上,隻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開門,看見門內做賊的她。
大師兄剛懲罰那幾位抄劍譜,這要是被他逮住,她不也得抄?
抄劍譜倒是次要的,萬一被大師兄察覺到她的目的,想要放走謝寒聲就難了。
她眼神亂瞟尋找藏身之地,顯然,對方不會給她準備的時間。
月下的影子抬起手,從容的推開了門,抬步走進。
呼呼——
窗邊一道風吹過,幾片葉子打著旋落在地上,沈長安抬眸看過去。
房內靜悄悄,亦如他來時的模樣,什麼都沒有。
可他對氣味敏感,空氣裡、屏風上、床上,到處都繚繞著似有似無的馨香,像多汁的蜜桃,香甜醉人,聞過,就不會忘記。
咚咚咚——
男人的腳步聲緩慢從富有節奏,卻每一步都走在人的心尖上,讓人的心跟著提起來。
方纔,就在他進門的一瞬間,舒晩昭急中生智,嘰裡咕嚕滾到了床底下,因為太快沒把握好準頭,頭頂磕在床板上,腫了老大的包,一邊眼淚汪汪,一邊屏住呼吸,捂著嘴,生怕被對方發現。
對方正緩緩向她的方向走來,舒晩昭的角度隻能看見對方的袍子底部和行走間若隱若現的白色長靴。
她的眼睛跟著他晃動。
男人看起來不夠健碩,但仔細看也並不柔弱,靴子整齊包裹住小腿肌肉線條,猶如經受過無數風吹日曬返璞歸真的靈玉,內斂了鋒芒,卻不容小覷。
無論外表多麼無害,他都是一位以丹入道的元嬰期強者。
修真界數千年不曾有人飛升,靈氣不如之前充裕,傳言飛升的天梯在千年前崩塌,連修真界第一仙尊也沒辦法勘破飛升之道,早就閉關不出。
能成為元嬰者,已可被人尊稱一句道君。
所以這些年臥龍宗才會在沈長安的帶領下安然無恙。
當然,像沈長安不到三十的年齡便成為元嬰的根本沒有,全因他修鍊的方式和別人不同,他不擅長於打鬥。
正常而言,修鍊的等級是無法跨越的溝壑,元嬰期可以碾壓元嬰之下的所有修士。
但是丹修是個例外,他們的修鍊方式不需要打鬥,全靠煉丹之道的領悟,以至於戰鬥方麵不如普通元嬰。
和金丹期修為的謝寒聲對戰也隻能用元嬰的威壓和藥物壓製,真要打起來,勝負難料。
當然,就如沈長安所說,他武力不行卻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去鎮壓宗門內不聽話的弟子。
包括被他一招偷襲葯倒謝寒聲,也包括半夜不聽話,偷偷溜進男人房間的小丫頭。
沈長安狀似沒有發現某人的蹤跡,刻意放慢腳步,猶如一隻優雅從容的大白貓,在咬破獵物的喉嚨之前,先讓對方以為逃過一劫,再抓回來慢慢玩弄。
他停在床前。
這裡沾染的香味最濃鬱,像是一束花明晃晃抵在鼻尖,想忽略都難。
他明顯感覺到在他靠近的一剎那,房內某處的呼吸聲泄露一瞬,他無聲笑了笑,眼底卻是說不出的涼意,轉身將外袍搭在木質屏風之上。
耳邊,呼吸聲輕了。
像是有人鬆了一口氣。
他再度回來。
床底下的舒晩昭:“!!!”
她默默往裡縮了縮,緊張兮兮地捂著嘴,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急得幾乎沁出水來,額前的碎發也被晶瑩的汗水打濕,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小巧的下巴掉落。
好在,床上輕晃了一下,沈長安上床了,隻要她忍耐到他睡覺,就可以……
天啊,她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嗎?
舒晩昭沮喪地耷拉下腦袋,靜靜等著某人睡著。
確定他躺下,她悄咪咪地探出頭來,不需要燈光,僅需一眼就看見了屏風上的儲物袋。
她眼睛一亮,漂亮的眸子幾乎要放狼光。
在床底下默默往屏風的方向貼了貼。
然而下一秒,本應該準備睡覺的男人坐起身,揮出一道靈力,屏風上剛剛掛上去的那件衣服和儲物袋憑空飛到床上。
“∑(O_O-)?”
大師兄睡覺要抱著衣服睡?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舒晩昭不知躲在床底下多久,趴在床下硬邦邦的地板上,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膝蓋生疼,手也隱隱發酸。
卷翹的上睫毛耷拉下來,一顫一顫地和下睫毛大戰三百回合。
終於,確定床上長久沒有動靜,她堅持不住了,再次試探性地從床底下探頭,一點點爬出來。
她蹲在床邊,揉著發麻的腿,顫巍巍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回頭。
沈長安的睡姿如同他人一樣,很規範老實,平躺著,雙手交疊於腹部,而她想要的儲物袋,好巧不巧和一件外袍在一起被他的手壓著。
舒晩昭原地思索,麵露猶豫。
在來都來了,保命要緊之間,選擇前者。
一手撐在床邊,一直手探過去,捏緊了儲物袋的邊緣,還不等她解開和衣服連在一起的袋子,男人突然動了。
“!!!”
舒晩昭汗毛直立,差點心臟驟停,一個猛趴,稀裡糊塗的亂爬都沒爬回床底。
結果沈長安似乎隻是睡僵了翻個身而已。
他背著她,麵靠牆,隻不過因為這個動作,儲物袋徹底落入男人的手中,想要拿出儲物袋,就必須掰開他的手。
好難哦!
可是舒晩昭不甘心,她咬著下唇給自己打氣,再次探身過去,膝蓋撐在床上,上半身懸空,手輕輕勾住儲物袋,期間一不小心觸碰到沈長安的手。
和謝寒聲帶有剝繭的手指不同,他的手質地潤澤,溫熱,每一根關節都恰到好處,而且很長。
舒晩昭的指尖輕顫,匆匆拉著儲物袋撤回手。
儲物袋竟然輕鬆落入她手裡。
舒晩昭麵色一喜。
“你果然是想要我儲物袋。”一聲輕嘆打破寂靜的夜晚,如同那平靜的海麵突然掀起驚濤駭浪,室內的明燈被點燃,依舊照不暖舒晩昭麵上的小狐狸麵具。
她的手腕被一隻估計分明的手控住,形態消瘦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牢牢地陷入她的肌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大……大……”獅……凶?
舒晩昭舌頭都打結了,差點露餡,眼睛圓溜溜,“你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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