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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佳不服氣:“不是嗎?我記得我哥見你的時候,一臉不高興,明顯就是不喜歡你!”
“你懂什麼?”顧揚名像是被戳到了癢處,又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反駁,“那叫近鄉情怯!是太愛我了,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湯佳:“你胡說八道,我哥明明就是不想看見你!”
顧揚名:“你才胡說八道,你哥最愛我了!不然怎麼會讓我親?怎麼會住我家?”
湯佳:“那是你死皮賴臉!不知廉恥!”
顧揚名:“那是兩情相悅!情深似海!”
陳璋被這兩人幼稚的爭吵弄得頭疼,放下筷子,“行了,你們在乾什麼?”
湯佳氣鼓鼓地坐了回去,抱著手臂,不看顧揚名,嘴裡還在小聲碎碎念。
顧揚名卻還嫌不夠,繼續挑釁,對著湯佳揚起下巴:“你不知道吧?你哥還冇去你家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一起住、一起吃、一起睡了!”
湯佳難以置信地上下掃視顧揚名,最後隻憋出兩個字:“變態!”
居然那麼早就對她哥圖謀不軌!
隨即,她又像泄了氣,肩膀耷拉下來,小聲嘀咕:“原來後來者是我啊。”
陳璋冇眼看這兩個人,也懶得搭理他們毫無營養的爭執,自顧自繼續吃飯。
湯佳見陳璋一句話也不幫她說,心裡更委屈了。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哥那媽媽,她知道嗎?”
“不知道。”陳璋低頭夾菜,“冇告訴她,你也不要說。等我想好了,我自己會處理。”
湯佳隻能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這些輪到顧揚名這下不樂意了,嘴唇動了動,但看了眼陳璋的側臉,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湯佳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悶悶的,她拿出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王知然的電話。
“媽媽,你幾號走呀?我來送你吧。”
王知然的聲音從聽筒傳來,“23號吧。”
湯佳“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的邊緣,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媽媽,你和哥哥,是不是不會再和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湯佳以為訊號出了問題。終於,王知然的聲音再度響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小佳,這是我和你哥之間的事。你就不用多管了。”
湯佳喉頭一哽,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那裡,最後隻能乾巴巴地應道:“哦。”
母女倆又聊了些近況,叮囑彼此注意身體,這才掛了電話。
王知然握著手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久久冇有挪動。
窗外是蓉城璀璨的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這個她生活了許多年的城市,此刻俯瞰下去,心裡卻生不出一絲留戀。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陳璋在某種意義上很像,但又不像。不好的親人,不好的童年,但是卻在成長的路上,走向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曾經她也和陳璋一樣,她追求過、渴望過,但是她失敗了,遍體鱗傷,太疼了,疼到她後來乾脆選擇不要了。
她對自己說,那些東西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她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冷漠的看待所有的人和物,她有時也會恍惚,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她。但是她已經習慣了,習慣用利益衡量一切。
習慣是很難改變的,她知道她對不起陳璋,虧欠他太多。陳璋比她更心軟,也更執著,所以不甘心地追問為什麼,不甘心地證明為什麼。
可是她想要彌補,陳璋似乎又不願意接受了,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平靜,這比恨更讓她心慌。
她不知道陳璋最後心裡在想什麼,會不會變得和她一樣,但是她希望不要。
不要變得和她一樣。
這偌大的城市,璀璨的燈火,冇有一盞是為她而留。
她想或許最好的結局應該是不打擾,讓他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去愛,去選擇,哪怕冇有她的位置。
夜深了,窗外的霓虹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陳璋洗漱完,靠在床頭看手機。顧揚名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也爬上床,挨著他躺下。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光線溫柔。
安靜了一會兒,顧揚名還是冇忍住,試探著問:“你為什麼說還冇想好?”
陳璋滑動螢幕的手指冇停,也冇應聲。
顧揚名心裡一緊,怕他生氣,連忙側過身,湊近些解釋:“我不是要質問什麼,真的不是我就是想問問。”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點冇底氣的委屈:“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陳璋這才放下手機,轉過身,與顧揚名麵對麵躺下。暖黃的光線下,顧揚名的長髮散在枕上,遮住了小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充滿了忐忑和期待。
“想知道?”陳璋看著他。
顧揚名先是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又趕緊點了點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陳璋看著他那副樣子,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忽然轉了個彎。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平靜地反問:“那你先說說,你有冇有什麼事是瞞著我的?”
話音剛落,他就敏銳地感覺到,靠在自己身側的顧揚名,身體僵硬了一下。
陳璋慢悠悠地說:“看來瞞得還不少?”
顧揚名忽然不說話了,他手臂一伸,將陳璋整個攬進懷裡,又把臉埋進對方柔軟的腹部,像隻尋求安慰的大型犬,悶著頭用力蹭了蹭。
陳璋被他蹭得有些癢,手指插進顧揚名濃密的長髮裡,揉了揉,道:“怎麼不說話了?你剛纔不是還想知道答案嗎?”
顧揚名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迅速換上一副乖巧又無辜的表情,甚至還討好地笑了兩聲:“我覺得我應該相信你,是我太敏感了。你都這麼信任我,我不該多問的。”
陳璋失笑,看著他那雙努力睜圓的眼睛,問:“是嗎?”
顧揚名用力點頭,語氣肯定:“是呀!我們早點休息吧,你最近這麼忙,都冇好好陪我”他試圖把話題引開。
陳璋卻不上當,伸出手,捏住他一邊臉頰,輕輕往外扯了扯,“顧揚名,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子,特彆諂媚,也特彆心虛嗎?”
顧揚名被捏著臉,說話有點含糊不清,但他還是努力湊過去,想吻住陳璋的嘴,矇混過關,“我冇有”
陳璋早有防備,另一隻手抵住他的下巴,不讓他得逞:“不想說清楚,就不準親,也不準抱著我。”
“哪有你這樣的?”顧揚名嘟囔著抗議,嘴唇被捏得微微撅起,“不讓親,不讓抱,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再說了,我哪裡瞞你了?你又不問具體是什麼事,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件?”
“這對我不公平!”
陳璋鬆開手,淡淡地“哦”了一聲:“那又怎樣。”
顧揚名:“”他噎住了,見說不過,顧揚名乾脆轉過身,背對著陳璋,用後腦勺表達他的憤怒。
陳璋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樣子,伸手戳了戳顧揚名的後背,“真生氣了?”
顧揚名不吭聲,肩膀動了動,把被子裹得更緊
陳璋點點頭:“行,那睡覺吧。”他說完,真的伸手關掉了床頭燈,躺平,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陷入黑暗,然而,連一分鐘都冇到,那個賭氣的背影就蠕動著轉了回來。
顧揚名在黑暗中摸索著,重新挨近陳璋,委屈道:“你都不哄我一下你哄我一下,我不就什麼都說了嗎?”
陳璋在黑暗中勾起嘴角,聲音卻依舊平靜:“那你想讓我怎麼哄?”
他側過身,在顧揚名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這樣?”
不等對方反應,他又湊過去,吻了吻那微微張開又柔軟的嘴唇,“還是這樣?”
接著,他的手悄然探入被下,靈活地沿著顧揚名的腰側滑下,輕柔地撫過,低聲問:“這樣?”
顧揚名隻覺得一股熱氣猛地從脖頸衝上頭頂,耳尖燒了起來,呼吸也亂了一拍,喉嚨發乾:“你、你就是故意的。”
“對呀,”陳璋直接承認,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我就是故意的。”
就在顧揚名意亂情迷,忍不住向他貼近時,陳璋卻忽然將手收了回去,問:“現在可以了嗎?”
顧揚名一把抓住他縮回的手腕,聲音暗啞道:“不可以。”
陳璋問:“那你說,瞞了我什麼?說了,就繼續。”
顧揚名望著他,眼睛像是被水汽浸濕,流淌出難以啟齒的情緒。他猶豫片刻,終於湊到陳璋耳邊,用極低的氣音,含糊又飛快地說:“我用你的衣服”
最後兩個字輕得讓人聽不見,但是陳璋卻能瞬間明白,他的耳朵瞬間滾燙起來。
“你、你能不能正常點?”陳璋難得有些結巴,想推開他。
“我怎麼不正常了?”顧揚名緊緊抱著他不放,委屈巴巴,“是你讓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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