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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揚名拉著陳璋走到今晚的壽星麵前,秦年正坐在一組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人來得不算多啊。”顧揚名將禮物遞過去。
秦年起身接過禮物,笑了笑,意有所指:“你說呢?還不是因為你非要”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掃過陳璋,又收了回去,開始打圓場,“冇事,人少清淨,正好。明年估計人就多了,想清淨都難。”
陳璋在顧揚名身邊,對秦年禮貌地點頭示意:“生日快樂,秦年。”
秦年也朝他舉了舉杯,笑容客氣道:“謝謝你能來。”
顧揚名一來,原本分散聊天的人群裡,立刻有不少人過來和他打招呼寒暄。
顧揚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容地應對著。陳璋安靜地站在他身側,觀察著周圍。
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璋回頭,是衛子赫。
“好久不見啊,陳璋。”衛子赫笑著打招呼笑容溫和,冇什麼攻擊性。
陳璋有些意外,也點點頭:“好久不見。”
衛子赫手裡拿著兩杯飲料,很自然地將其中一杯顏色漂亮的、點綴著薄荷葉的杯子遞給陳璋,“嚐嚐這個,味道很不錯。”
陳璋想起顧揚名剛纔的叮囑,看著那杯飲料,有些猶豫。
衛子赫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放心,真是果汁,不含酒精。”
陳璋還是冇接,隻是笑了笑。
恰在這時,正在一旁與人說話的顧揚名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回頭說:“喝吧,冇事。”
陳璋這才接過杯子,對衛子赫道了聲謝。
衛子赫見狀,聳了聳肩,語氣有幾分遺憾:“唉,我還以為起碼你能拿捏他一下呢?”
他湊近一點,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你得雄起啊,不能總讓他壓你一頭,這家庭地位,得爭取一下。”
陳璋隻是笑而不語,小口小口啜飲著杯子裡的果汁,味道確實不錯,清甜不膩。
不遠處的顧揚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朝衛子赫投來一記警告的眼刀。
衛子赫立刻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識趣地轉身溜走了。
期間又陸續有人過來打招呼寒暄,陳璋覺得包廂裡的暖氣開得太足,空氣有些滯悶,想要離開,但顧揚名身邊依然圍著一小圈人,談興正濃。
他不想打擾,便悄悄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空氣頓時清新了不少,溫度也適宜,陳璋剛鬆了口氣,忽然想起王大帥,不是說好了等會兒進來,怎麼一直冇見人影?
他想著要不要下樓去看看,便朝著電梯方向走去。剛走到電梯口,麵前的電梯門“叮”一聲向兩側滑開。
但他冇有急著進去,電梯裡站著談雪寧,以及一個麵色不善,緊緊拽著她手腕的陌生男人。
門開的瞬間,陳璋清晰地聽見談雪寧壓著怒氣的聲音:“你放開我!我說了,我不喜歡你!”
那男人還想說什麼,抬眼看見了門外的陳璋,動作僵了一下。
談雪寧抓住這個機會,猛地用力甩開了男人的手,對著陳璋說:“陳璋,好久不見。”
陳璋對她點了點頭,他冇說話,走進電梯,自然地擋在了談雪寧和那男人之間,側頭問談雪寧:“你怎麼在這裡?”
談雪寧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鬢髮,語氣恢複如常:“談點業務上的事。”
陳璋“嗯”了一聲,問:“結束了嗎?我送你回去。”
“好。”談雪寧立刻應道,微微鬆了口氣。
站在旁邊的男人被無視,臉上掛不住,他用力推了陳璋的肩膀一下,語氣凶狠:“你誰啊?什麼意思?冇看見我們有事要談?”
陳璋被推得晃了一下,但冇動怒,反而轉身抓住對方再次伸過來的手腕,向反方向一擰,力道不輕。
“你不知道這裡到處都有監控嗎?”陳璋很淡然,“還是說,有監控你也不怕?”
他手上加了點力,看著對方因吃痛而扭曲的臉,繼續道:“騷擾女性很有趣?需不需要我們現在去附近的派出所,讓警察同誌評評理?我想,談小姐應該很樂意配合調查,提供證詞。”
“你覺得呢?”
那男人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清瘦文弱的青年手勁這麼大,動作也乾脆利落,一時掙不脫,又聽到派出所,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色厲內荏地低吼:“鬆手!”
陳璋鬆開了手,還嫌惡般地在自己的衣襬上擦了擦指尖,“欺軟怕硬的垃圾。”
男人揉著生疼的手腕,還想說什麼,電梯門再次開啟,他狠狠地瞪了陳璋和談雪寧一眼,率先走了出去,冇再糾纏。
陳璋這纔對談雪寧說:“走吧。”
兩人走出會所大門,夜晚的涼風撲麵而來。
陳璋對談雪寧說:“那個人,可能還會找你麻煩,你最近自己注意點。”
談雪寧卻搖了搖頭,眼神冷靜:“冇事,我不會再給他單獨接近我的機會。”
她看向陳璋,真誠地道謝,“剛纔,真的謝謝你,陳璋。”
陳璋卻微微搖頭,語氣疏離:“我冇幫你什麼,不用謝我。”
談雪寧明白他是在刻意劃清界限,她堅持道:“如果不是你出現,我冇那麼容易脫身。所以,還是要謝謝你。”
陳璋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需要我送你回去嗎?或者幫你叫輛車?”
“不用了,”談雪寧拿出手機晃了晃,臉上露出一點真切的笑意,“我已經給我男朋友發了訊息,他馬上就到。我在這裡等他就好。”
陳璋點點頭:“那我陪你等一會兒。”
兩人站在會所門口溫暖的燈光下,夜風微涼,吹拂著,帶起談雪寧的髮絲,氣氛有些尷尬。
“還記得上次嗎?”談雪寧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也是在這種地方,你幫我擋了酒。”
陳璋想起來,是銀行那次新人歡迎會,“不算幫你,他們本來也會灌我。”
談雪寧覺得他這性格實在有意思,明明做了,卻總不肯坦然承認。
“不管你怎麼想,我還是要說聲謝謝。”她笑了笑,冇再爭論這個,“對了,你知道杜彬被辭退了嗎?”
陳璋有些意外,搖頭:“不知道。”
“我舉報的。”談雪寧輕描淡寫地說,“他參與賭博,金額不小。”
陳璋微微一怔,看向她。
談雪寧嘴角彎了彎,眼裡有種乾淨利落的颯爽,“所以,我們算扯平了,怎麼樣?”
陳璋沉默片刻,嘴角難得上揚,“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個秘密的分享,變得不那麼沉默了。
陳璋剛想起他是來找王大帥的,眼睛往四周掃視,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後麵伸過來,牢牢握住了陳璋的手腕。
“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顧揚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璋被嚇了一跳,轉頭見是他,鬆了口氣:“裡麵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那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顧揚名將他的手完全包進掌心。
陳璋解釋道:“看你身邊好多人,不好打斷。”
顧揚名不太滿意這個理由,但冇再追問。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談雪寧,然後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但冇說話,隻是握著陳璋的手也更緊了些,像是在宣示主權。
談雪寧:“”她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陳璋察覺到顧揚名那點微妙的心思,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無奈,他輕輕回握了一下顧揚名的手,安撫順毛。
隨後,他對談雪寧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顧揚名。”
談雪寧的目光落在兩人牽著的手,嘴角上揚,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其實她以前就好奇過,像陳璋這樣看起來溫和卻帶著距離感的人,會找一個什麼樣的伴侶。
現在看到顧揚名,她忽然覺得,好像也不難理解,一個像森林中的湖泊,一個像守著湖泊的惡龍。
她對著顧揚名禮貌地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不卑不亢,“你好,我是陳璋以前的同事,談雪寧。”
或許是因為陳璋主動給出了“男朋友”這個名分,顧揚名身上的戒備感消散了不少,語氣也溫和下來:“你好,需要我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談雪寧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麵顯示著共享位置的移動光點,“我男朋友快到了。你們有事的話,先走吧,沒關係的。”
陳璋卻說:“冇事,我們也不急。”
他想起什麼,轉頭問顧揚名,眉頭微蹙,“你看見王大帥了嗎?他後來進去了?我怎麼一直冇看到他?”
顧揚名搖頭,語氣隨意:“冇看見。彆管他了,他想一出是一出,隨他去吧。那麼大個人了,丟不了。”
陳璋隻好作罷:“好吧。”
夜風漸涼,顧揚名抬手替陳璋攏了攏白色大衣的領口,說:“這裡風大,站久了容易著涼。我去把車開過來,你就在這等,彆亂跑,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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