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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之前,總得先要得到。
可陳璋從未得到過從來都不比他好上哪怕半分。
他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能對陳璋說出那樣的話?
他怎麼能對陳璋那樣不好?
所以重逢之後,當陳璋看著他的眼睛,說:“那你哥有冇有告訴你,我不配擁有真正的朋友。”
“這話是他親口對我說的,我覺得他說得對。”
這兩句話,成了顧揚名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原以為陳璋不會在意,卻冇想到,正是這句話,是一把慢性的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剖開了陳璋的整個青春,乃至如今依然殘存的破風口。
它將陳璋碾得粉碎。
而正是他遞給陳璋那把刀,讓一切都雪上加霜。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誤會陳璋,對他心存怨念、耿耿於懷
他本該對陳璋更好的。
他本該的。
現實卻是傷害了他。
以至於多年後重逢,他麵對陳璋說謊了。
趙希一確實該死。
這個念頭在顧揚名心底反覆碾過,他無比的厭棄,因此也越來越不敢承認自己就是趙希一。
即便破綻百出,即便陳璋或許早已察覺,可他依舊抗拒承認自己就是趙希一,那個曾給陳璋帶來痛苦的人
他害怕,貪戀,偏執。
他無法承受陳璋得知真相後可能轉身離開的局麵。
顧揚名獨自待在書房,將過往在心底反覆撕扯,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勇氣。
他對當年的真相好奇,卻更恐懼當初陳璋究竟經曆了什麼。
他又該如何自處?
電話那頭的魏書遲遲等不到迴應,結束通話後又重新撥了過來。
“小顧總?”
顧揚名恍然回神:“還有事?”
魏書在那頭有些摸不著頭腦:“小顧總,我目前大概就隻能查到這些了,還需要繼續往下查嗎?”
說到底這些都是彆人的家事,加之對方家境顯赫,並不好深入調查,魏書心裡其實冇底。
顧揚名剛想開口:“你”
他頓住了。
還要不要查?
他畏懼真相,卻又無法忍受陳璋受過的委屈被永遠掩埋。
陳璋的痛苦應該被看見,應該被他,清清楚楚地看見。
如果不查,以陳璋的性子,這件事恐怕會永遠不見天日。
陳璋最大的缺點,就是從不為自己辯解。
即便此刻他衝過去坦白一切,陳璋也未必會說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以還是要查。
他必須知道,然後,用餘生去贖罪。
魏書冇聽清:“小顧總,您說什麼?”
顧揚名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去:“去查,需要什麼資源,可以動用顧家的關係,我不會怪你。”
“小顧總”魏書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驚慌,“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顧揚名輕嗤一聲:“知道什麼?知道你是顧玉山派來盯著我的人?”
魏書在電話那頭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揚名繼續道:“從你入職
陳璋對上了顧揚名的眼睛,不到三秒,他就飛快地低下頭,耳廓不受控製地爬上緋紅。
他覺得腦袋有點發脹,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臉頰和耳朵,心跳也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你、你胡說什麼”陳璋的聲音有些發緊,對這種過於直白的情感表達,他有著近乎本能的不適與慌亂,像是心頭被針尖刺了一下,不疼但是癢癢的。
他無意識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裡所剩無幾的米飯,小聲嘀咕道:“你明明就有很多朋友。”
說完,他抬起眼,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反駁對方的確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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