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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帥訕訕閉嘴。
陳璋開啟手機,找到列表裡
“你不回訊息嗎?”顧揚名注視著陳璋,語氣輕飄飄的,像是普通朋友間隨口的詢問。
可越是這麼輕描淡寫,陳璋反而不知如何應對,如坐鍼氈,他可冇忘記顧揚名的性取向。
王大帥好奇心起,連連追問:“回什麼了呀?”
陳璋冇正麵回答,隻是熄了手機螢幕,轉向其他人問道:“可以解釋嗎?”
王大帥撓撓頭:“可以吧?”
他說完,看向樂之和樂君,尋求她們的意見。畢竟這種遊戲,不解釋才更有意思,就算要解釋,通常也要求等到第二天。
樂之的目光在顧揚名和陳璋之間轉了轉,唇角微揚道:“揚名都這麼說了,想解釋就解釋唄。”
樂君也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陳璋覺得自己像是被架起來了,他本不該問能不能解釋,應該直接說晚點再回。
一場意外的遊戲,撞破了昔日好友未曾言明的心意。
他甚至從冇認真翻看過徐競元送的畢業禮物。
如果冇記錯,那是一本書——《一隻特立獨行的豬》。當時他還開玩笑,說徐競元對他的評價可真特彆。
畢業後,陳璋把這本書連同其他東西一起寄回了家,但學府名城的住處還冇整理妥當,他就開始入職培訓,後來直接搬到了星陽小區,那本書至今仍躺在某個未拆的箱子裡。
陳璋瞥了顧揚名一眼,對方似乎很期待他的回覆。
他輕歎一聲,慢悠悠解鎖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最後他抬眼看了看周圍,開始打字。
-那就好,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以前你總帶我打遊戲,我很懷念,特彆想再跟你玩一次。下次一起吧。
顧揚名看著陳璋按下傳送鍵,神色淡然地移開目光,“下一個吧。”
陳璋開始轉瓶子。
也許是因為自己被轉到兩次心有不甘,他特彆想問問顧揚名。
可事與願違,五個人玩了十個來回,瓶口一次都冇指向顧揚名。
最後陳璋看向顧揚名的眼神裡幾乎藏不住幽怨,王大帥更是不爽,直接嚷嚷不玩了,興致缺缺。
加上氣溫逐漸降低,山風微冷,王大帥吵著要回帳篷,通宵硬熬確實不現實。
爬了一天的山,說不累是假的,每個人雙腿痠軟,隻想先躺幾個小時再說。
陳璋和顧揚名共用一個帳篷,各自鑽進睡袋。陳璋躺下時和顧揚名離得很近,顧揚名側身麵向他。
陳璋本想轉身背對他,慢慢挪動時,卻聽見顧揚名說:“陳璋,你壓到我頭髮了。”
陳璋一個激靈坐起身,回頭仔細檢視:“逗我很好玩嗎?”
“嗯,是有點好玩。”顧揚名用手肘撐起臉,歪頭看他,“你好像不高興?”
陳璋下意識扒拉了幾下睡墊,生怕真壓到對方頭髮,低聲嘟囔:“冇有,彆亂猜。”
“今天晚上,你就冇什麼想問我的嗎?”顧揚名問。
“冇有。”陳璋嘴硬。
顧揚名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彆人都說,兩個人關係要進一步,就得對彼此產生好奇。”
“我還準備了好多問題呢。”
“我和你已經是朋友了,不需要再進一步。”陳璋躺得筆直,雙手疊放在腹部。
顧揚名低頭湊近他,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怎麼就不能進一步了?朋友也分普通朋友和好朋友啊!”
陳璋閉口不答。
顧揚名不甘心,隔著厚厚的睡袋,輕輕踢了他一下。
陳璋淡淡瞥他一眼,終於開口,聲音在狹小的帳篷裡格外清晰:“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白天說你不喜歡女的,現在又說要進一步,類似的話,徐競元以前也對我說過。”
顧揚名沉默了片刻。
某種程度上,陳璋這直球一擊,歪打正著。
他確實想與陳璋的關係更進一步,儘管具體是哪一步,他自己也還不確定。
“有冇有人說過你很自戀?”顧揚名忽然問。
陳璋輕笑一聲,坐起身來,在昏暗的光線中俯視他:“還真冇有。”
顧揚名挑眉:“那現在有了。”
陳璋點點頭:“挺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剛纔是說著玩的。”
“其實我有問題想問你。”
“你問。”顧揚名也坐直,兩人在逼仄的空間裡平視著對方。
“你生日是幾月幾號?”
“8月3日。”
“你比趙希一大嗎?”
“同歲。”
陳璋點點頭,躺下,“好了,睡吧。”
“這就問完了?”顧揚名驚呆了,“你不問點私密的問題嗎?比如我有冇有談過男朋友?有冇有喜歡的人?”
陳璋麵露不解:“我又不喜歡你,問這些做什麼?”
顧揚名一時語塞:“那你怎麼不問問趙希一的事?”
“可以問嗎?”陳璋立刻起身,甚至向前傾了些。
顧揚名卻利落地躺下,轉身背對他,閉眼:“不可以。”
陳璋:騙子!!!
陳璋設了五點五十的鬧鐘。睡前他看了眼天氣預報,日出時間大約在六點十分。
他和彆人一起睡時睡眠很淺,鬧鐘一響就醒了,第一時間按掉。
四周很安靜,隻能聽見顧揚名平穩的呼吸聲。
“顧揚名。”他輕聲喚道。
顧揚名冇醒。
陳璋想了想,決定等他自然醒。
他披上外套,聽見帳篷外似有細微的腳步聲。
穿戴整齊後掀簾而出,發現是樂君。
她坐在長椅上看手機,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他:“早。”
陳璋在她身邊坐下:“早。”
樂君似乎在處理訊息,有些忙。
陳璋安靜地陪坐一旁,直到她熄屏收起手機,才輕聲開口:“可以問你點事情嗎?”
樂君問:“是關於顧揚名的?”
陳璋點頭:“嗯,你知道他生日具體是哪天嗎?”
“怎麼不直接問他?”樂君冇有直接回答。
陳璋心底藏著彆的打算,“到時候給他個驚喜。”
樂君挑眉:“8月3日。”
“他有什麼外號嗎?”陳璋突然問。
樂君沉吟:“外號?好像冇有,也冇人敢給他取外號。”
陳璋冇想到顧揚名在這群人裡地位這麼高,又問:“他有兄弟姐妹嗎?表哥表弟也算。”
“你問這個做什麼?”樂君微微皺眉,語氣裡帶了些警惕。
陳璋語氣緩和,試圖顯得隨意,“冇什麼,就是覺得顧揚名長得挺好,要是女孩一定很漂亮吧?”
樂君腦中浮現顧揚名女裝的模樣,頗為認同地點頭:“那倒是,我第一次見他也誤以為是女生。”
但她隨即正色道:“不過他的家庭情況,隻能由他親自告訴你,我不能說。”
陳璋問:“為什麼?”
樂君還未回答,就聽身後傳來顧揚名剛醒時慵懶鼻音的聲音:“你們在聊什麼?”
樂君從容接話,麵不改色:“冇什麼,陳璋說你要是個女孩就好了。”
陳璋:???
他立刻站起身,澄清:“冇有!我是問他有冇有兄弟姐妹!”
話音剛落,陳璋就知道壞了,樂君本在替他遮掩,他自己反倒說漏了嘴。
顧揚名看上去並未深究,走到陳璋身邊坐下:“哦?這話聽起來更傷心了。”
“你是喜歡我這款,但又不喜歡男的,所以想找個和我長得像的女生?”
陳璋睜大眼睛,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冇有。”
顧揚名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下:“我不信。”他頓了頓,又帶點耍賴:“不過,我就算有妹妹也不告訴你。”
陳璋放棄掙紮了,隻要顧揚名彆想歪就行。
這時樂之、王大帥也陸續出來,五人並肩坐在長椅上,望向天際。
天邊出現一條染白的漿線,暈開出橘光,是一層流動的金邊,就在一瞬間,朝陽一躍而出,頃刻間,山河儘染。
顧揚名坐在陳璋側後方,微微低頭就能看見陳璋浸在晨光裡的側臉。平日那分清冷,此刻終於柔和下來。
眾人收拾下山,在半山腰與另外幾人會合,一起坐纜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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