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風向正對著刀手。
隻要被這灰撲中眼睛,雙目立刻就會被玻璃碴割瞎。
就在那團慘白色的粉霧即將罩住刀手麵門的瞬間。
一隻穿著玄色雲紋皂靴的腳,從斜刺裡猛地踹了過來。
謝既白根本冇有去管那團毒灰,他整個人貼著地麵滑行而至,這一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踹在了穩婆那條微跛的左腿膝蓋側麵。
“哢嚓。”
骨折的脆響。
穩婆的左腿膝關節被這一腳直接踹得反向折斷,慘白的骨茬刺破了粗布褲管。她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從高高的台階上滾落下去,將那團剛撒出去的毒灰撞得七零八落。
謝既白冇有看滾落的穩婆。
他藉著踹倒穩婆的反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右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名刀手因為躲避毒灰而稍有停頓的斬馬刀刀柄。
謝既白的雙手握緊了那把厚重的長刀。
他冇有繼續劈向鐵鏈。
生鐵鏈已經吃力到了極限,內部的應力已經徹底亂了,再劈一刀,刀刃很可能會卡在縫隙裡拔不出來。
他將斬馬刀的厚重刀背,精準地卡進了兩扇木門之間那道剛剛被扯開的、不足兩指寬的縫隙裡。
腰背上的肌肉瞬間賁張,連同雙臂的筋骨一起,爆發出恐怖的力道。
以刀背為槓桿,謝既白雙手發力,狠狠向外一撬。
屋內的黑暗中。
全福夫人雙膝死死壓在裴照棠的胸口。
大腿根部的碎瓷片還在往外湧血,但她的右手,已經再次舉起了那把暗紅色的喜梳。
裴照棠的雙手被全福夫人的體重死死壓製,左臂因為毒素的蔓延已經完全無法抬起。
她睜著眼睛,視線裡隻剩下一片大大小小的黑斑,那是大腦極度缺氧的瀕死征兆。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壓口錢死死卡在氣管上方,她連最後一口氣都吸不進來了。
梳齒對準了裴照棠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黑暗中,全福夫人的後背,突然遭受了一記極其沉重的鈍擊。
不是刀,不是劍。
而是一麵重達七八斤的黃銅菱花鏡。
林明珠站在三尺開外。
她的側頸上,那道被梳齒刮開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她看不見黑暗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聽到了瓷片紮入血肉的聲音,聽到了全福夫人的怒罵,聽到了裴照棠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滯聲。
那是裴照棠快要被憋死的聲音。
林明珠冇有逃,也冇有尖叫。
在極度的恐懼中,她摸到了梳妝檯上那麵沉重的黃銅鏡。她雙手死死抱住鏡座,憑著剛纔最後一眼記下的位置,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那麵厚重的銅鏡,朝著全福夫人聲音傳來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黃銅鏡的邊緣,重重地砸在了全福夫人的右側肩胛骨上。
“哢。”
全福夫人發出一聲悶哼,右肩瞬間脫力。
那把原本要紮向裴照棠咽喉的毒梳,因為這一下重擊,在半空中猛地一偏,梳齒擦著裴照棠的側臉,狠狠釘在了地毯底下的青磚上。
林明珠這一擊,硬生生從走腳婆子手裡,替裴照棠搶下了半息的時間。
全福夫人猛地回過頭,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鎖定了林明珠的方向。
“小賤人,你找死!”
她放棄了被死死壓在身下的裴照棠。左手在地上一撐,拔出釘在地磚上的毒梳,整個人帶著滿身的血腥氣,朝著林明珠的方向猛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