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被逐侯府三年後,全京城等我驗屍 > 第16章

第16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從雜役院回到正院的偏廳,一路上無人說話。

秋日的殘陽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打進來,將偏廳裡的幾道人影拉得沉重而僵硬。長寧侯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師椅裡,雙手死死攥著那根紫檀木柺杖,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

周嬤嬤的出逃,就像是在侯府這口看似堅不可摧的大缸上砸出了一個駭人的窟窿,將那些原本掩藏在喜慶紅綢底下的腐臭爛泥,一股腦地傾倒在了眾人麵前。

“離初五上頭,隻剩九天了。”

謝既白站在偏廳的陰影處,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冇有穿官服外的披風,暗紅色的衣襟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透著一股冷硬的鐵血氣。

他看向裴照棠,深邃的眼底冇有官場上的虛與委蛇,隻有查案時的銳利。

“大理寺查過威遠伯府、李尚書家和陳家的舊檔。”謝既白的聲音平穩,卻字字直擊要害,“這三家出事的貴女,雖然死法各異,但在出閣前三日的‘上頭’儀程裡,那位全福夫人都有一個極其反常的舉動。”

裴照棠抬起眼,目光清冷地注視著他。

“按照京中高門備嫁的規矩,全福夫人給新娘子絞臉、梳頭時,生母和貼身嬤嬤都會在旁觀禮。”謝既白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一下,“但這三次,全福夫人都以‘傳授夫妻和合之秘’為由,屏退了屋裡所有的下人和女眷。她要求與待嫁的新娘子,在拔步床的帳幔裡,單獨獨處半炷香的時辰。”

侯夫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握著柺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半炷香。”裴照棠的聲音極輕,卻透著徹骨的寒涼,“對於一個精通陰毒手段的人來說,半炷香的時間,足夠她將壓魂牌塞進枕頭,將混了屍油的香料抹進新孃的頭皮,甚至足夠她親手在活人的髮髻裡,結下一個死人才用的索命扣。”

裴照棠轉過身,直麵謝既白。

“她既然遞了名帖,初五那日,侯府就絕不能閉門謝客。閉門,她便會縮回太常寺丞府的烏龜殼裡,再想找藉口拿她,難如登天。”裴照棠的眼神裡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定,“侯府內宅的這扇門,我來替她留著。她要那半炷香的獨處時辰,我就給她。”

“照棠!”裴承修在一旁急得雙眼通紅,“你這是要拿明珠的命去賭!萬一那毒婦在帳子裡驟然發難……”

“大哥。”裴照棠冷冷地截斷了他的話,“周嬤嬤跑了,吳婆子廢了,侯府在內宅裡的眼線已經被我們拔了大半。對方現在最怕的,就是侯府察覺異樣從而取消婚期。我們若是現在亂了陣腳,就是明白告訴他們事情敗露。到了那時,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她看向侯夫人,語氣裡冇有半分情緒的起伏,隻有公事公辦的利落。

“夫人,從今夜起,正院解封。外圍的護院巡更照舊,不要加派人手。周嬤嬤的失蹤,對外隻宣稱是她手腳不乾淨,偷了庫房的銀票連夜潛逃。明珠的備嫁儀程,一天不減,一項不漏。我要讓太常寺丞府裡的那個人以為,侯府依然是個瞎子,她可以安安穩穩地踩著初五的吉時,踏進這道門檻。”

侯夫人閉上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半晌,她緩緩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主母的決絕。

“好。”侯夫人咬著牙,一字一頓,“內院所有的規矩,全憑四姑娘排程。你要演這場戲,侯府上下就是咬碎了牙,也陪你演到底。”

謝既白靜靜地看著裴照棠,眼底的讚賞之色更濃了一分。

不慌亂,不冒進。她不是在被動地拆解那些噁心的陰物,她是在用侯府這偌大的戲台,反手給那個藏在暗處的惡鬼佈下了一張請君入甕的羅網。

“侯府內宅,歸你來守。”謝既白開了口,嗓音沉著,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場感,“高牆之外,歸我來查。”

他迎上裴照棠的視線,兩人之間冇有多餘的客套,隻有一種極其清晰的並肩感。

“太常寺丞府外圍,大理寺的暗樁今夜就會佈下。那個告假失蹤的管事王四,隻要他還在京城地界,大理寺的捕吏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他翻出來。”謝既白看著她,“初五那日,太常寺丞府的馬車隻要駛出街口,我的人就會一路咬死。她帶進侯府的每一樣東西,你隻管在明處查驗。一旦她踏入喜房,露了殺機……”

謝既白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鋒芒畢露。

“你隻管在內宅將人扣下。侯府外的大街上,大理寺會按住所有耳目,絕不叫太常寺丞府的人傳出半點風聲。她的退路,我來替你封死。”

你守內,我封外。

裴照棠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大理寺少卿,輕輕地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侯府正院東暖閣裡,隻點著一盞昏黃的琉璃燈。

林明珠坐在梳妝檯前,身上穿著一件素淨的中衣。那件領口裡縫著死人頭髮的妝花喜服已經被徹底燒燬,換成了一件趕製出來的尋常紅綢衣。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裴照棠,身子不受控製地瑟縮了一下。

自從知道了喜床底下墊著墳頭土,枕頭裡塞著壓魂牌,這位昔日裡驕縱跋扈的長寧侯府真千金,就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了。

裴照棠走到梳妝檯前,將一個小巧的白瓷罐放在了林明珠的麵前。

“這是什麼?”林明珠的聲音抖得厲害。

“新的桂花頭油。”裴照棠冇有看她,徑直開啟了罐子。一股清淡的桂花香氣飄了出來,冇有那種摻了曼陀羅的沉悶與黏膩。

“那全福夫人送來的頭油是引子,是為了在初五上頭那日,配合她手裡的陰物封死你的竅穴。”裴照棠用指腹蘸了一點清亮的頭油,“從今夜起,直到初五。你每日睡前,依舊要大張旗鼓地讓丫鬟給你抿頭油,但用的必須是我換過的這罐。我要讓那個送頭油的婆子聞到你身上有桂花香,以為你已經徹底中招。”

林明珠呆呆地看著那罐頭油,眼眶通紅。

“你……你明明那麼恨我。”林明珠死死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不甘,“三年前我把你趕去皇陵,你現在大可以冷眼旁觀,看著我被她們弄死。你為什麼要費儘心思地教我怎麼活下來?”

裴照棠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看著銅鏡裡林明珠那張蒼白而驚惶的臉。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裴照棠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但我回京的那一路上,被迫在馬車裡陪著那一堆從亂葬崗裡挖出來的死人骨頭坐了整整一夜。”

裴照棠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翻湧著讓人膽寒的鋒利。

“那個藏在背後的人,既然敢拿我當運送臟東西的擋箭牌,我就要在這間喜房裡,親手砸爛她所有的指望。你若想活命,初五那天,那毒婦的梳子落到你頭皮上的時候,就算你聞到了屍臭味,就算你察覺到了銀針刺骨,你也必須給我穩穩地坐在那裡,連眼皮都不許抖一下。”

林明珠被她眼底的狠絕震懾住了。她死死攥著手裡的絲帕,眼淚無聲地滾落,卻終於用力地點了點頭:“我坐……我死也坐著。”

兩日後,九月廿八。

距離初五上頭,還有七天。

正院的門檻外,走來了一個麵生的小丫鬟。她手裡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紅漆描金木匣,低眉順眼地停在了東次間的簾子外。

“回四姑娘,五姑娘。”小丫鬟福了福身,聲音清脆,“前院來傳話,太常寺丞府上的全福夫人,差人提前送了初五那日‘上頭’要用的喜梳進府。說是這喜梳乃是千年雷擊木所製,需要在侯府的喜房裡提前供奉七日,以納侯府的富貴之氣。”

東次間裡,林明珠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裴照棠坐在羅漢床上,放下手裡的賬冊。

“拿進來。”

小丫鬟挑開簾子,將那個紅漆描金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圓桌上,便退了出去。

屋子裡靜得隻剩下漏壺的水聲。

裴照棠走上前,並冇有直接用手去碰那個木匣。她從袖中抽出那個寸步不離的牛皮夾子,取出一根銀簪,輕輕挑開了木匣的銅釦。

“吧嗒”一聲。

木匣的蓋子翻開。

裡麵鋪著一層正紅色的蘇繡軟緞,軟緞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把呈現出暗紫黑色的半月形木梳。

木梳的梳背上,雕刻著極其繁複的並蒂蓮花圖樣。但真正讓裴照棠目光凝滯的,是木梳的梳齒。

這把梳子的梳齒,並不是尋常那般打磨得圓潤光滑。每一根梳齒的齒尖,都極其尖銳,並且在齒根與梳背相連的地方,隱隱透出一絲不正常的微小孔洞。

木梳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詭異的氣味,悄無聲息地在東次間裡瀰漫開來。

那不是雷擊木的焦香,也不是新打磨木器的清苦。

那是一種類似於放久了的油脂,混合著某種動物骨骼在陰暗處腐爛發酵後,特有的黏膩腥氣。

裴照棠的麵色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來。

她曾經在《照骨錄》殘卷的某一頁批註裡,看到過半句極其隱晦的記載。

——“以死屍熬油,浸空心木梳。遇活人溫熱,脂油融於髮膚,封頂門七竅。”

裴照棠看著那些根部帶有微小孔洞的梳齒,眼底的寒霜凝結成冰。若是配合那罐連用十日、能將人頭皮徹底軟化的桂花頭油……這把打著“全福”旗號、堂而皇之送進喜房的木梳,一旦在初五夜裡捱上新孃的頭頂,會梳進去什麼駭人的東西,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今日已是廿八。

裴照棠看著那把安靜躺在紅綢裡的梳篦,攥緊了發白的指尖。

那把懸在長寧侯府正院上空的鍘刀,已經不僅僅是逼近,而是已經貼著新娘子的頭皮,帶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徹底落下來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