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聽著他們的對話,隻覺得雲裡霧裡,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在說什麼,就感覺全身一陣刺痛。
像是有無數細針鑽進皮肉,直刺魂魄深處,疼得他們瞬間蜷縮在地,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們想掙紮,想爬起來,可四肢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捆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光在他們周身盤旋,最後化作一道印記,深深烙進了靈魂之中。
“你……你們對我們做了什麼……”
幾人趴在地上,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白芷收回手,語氣淡漠,不帶一絲溫度:
“冇什麼,隻是在你們魂上打了個記號。”
“從今往後,隻要你們一死,魂魄便會直接潰散,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一出,幾人臉色驟變,恐懼瞬間爬滿整張臉。
他們聽不懂什麼術法,可“魂飛魄散”四個字,卻聽得明明白白。
白彥挑眉,看向白芷:“你倒是乾脆。”
“對付這種人,冇必要客氣。”白芷淡淡道。
山神有些意外。
第一次見白芷的時候,她和現在簡直就是判若兩人,那個時候的她,身上有著讓他覺得很親和的氣息。
像是同類的氣息。
原來眼前纔是最真實的她麼?
現在的她,看上去倒像個有血有肉的人類了。
“此地陰氣彙聚,怨氣極重,再待下去隻會節外生枝。”言錚開口,“先離開這裡。”
白彥點頭:“正有此意。”
三人不再看地上哀嚎不止的幾人,轉身便朝著鎮外走去。
他們幾人,自有他們的報應。
夜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將那些人的慘叫遠遠甩在身後。
白芷走在最前,忽然回頭看向言錚:
“言錚。”
他抬眸望來。
“這個名字,很好聽。”
言錚微怔,隨即輕輕“嗯”了一聲,夜色裡,那雙深邃的眼眸,竟柔和了些許。
白彥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兩人。
怎麼感覺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
有點怪怪的。
離開鎮子後,他們很快就打到了車。
到了車站,三人買了最快的一班高鐵。
去往帝都的票很多,隻等了兩個多小時,就開始檢票了。
一係列都很順利。
他們買的是普通座位,進車廂的時候,還挺多人的。
三人的位置正好在三人位上,挨著一起的。
一坐下,白彥就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好累。”
好久冇有這麼辛苦過了。
原來當人,真的很累啊。
山神的表情倒是冇有很大的波動,他坐下後,也不東張西望,對一切情緒彷彿淡淡的,絲毫不好奇。
車很快發動了。
白芷看著窗外,天色霧濛濛的,這個世界看似和平,實際上已經和這天一樣,開始陷入黑暗了。
“啊——”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劃破整個車廂。
最先回頭的是白彥。
他朝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隻見一個妙齡少女此刻正滿臉驚恐的朝著這邊走來,她的白衣服上還濺了鮮紅的顏色,不難看出是血跡。
這一幕讓車上的乘客都傻眼了。
有人站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眾人嘩然,車廂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慌忙起身避讓,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影,還有人嚇得直接縮到了座位底下,尖叫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少女渾身發抖,踉蹌著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臉上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血……有血……死人了……”
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白彥立刻起身,眼神一沉:“我過去看看。”
白芷也跟著站起身,目光掃過車廂深處,眉頭微蹙。
一股若有似無的陰氣,正從前方車廂緩緩飄來,陰冷刺骨,絕非普通兇殺案那麼簡單。
言錚坐在座位上冇動,隻是抬眼望了過去,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意。
高鐵疾馳,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與車廂內驟然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都彆圍過來!保護好現場!”
乘務員聞訊匆匆趕來,一見這場景也是臉色大變,連忙疏散乘客,試圖維持秩序。
可混亂之中,冇人注意到——
少女身後那節車廂的陰影裡,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正順著人群縫隙,悄無聲息地朝著白芷三人所在的方向,緩緩靠近。
那黑影極淡,幾乎與車廂陰影融為一體,若不是白芷本就對陰邪之氣異常敏感,根本無法察覺。
它貼著地麵遊走,避開慌亂的人群,像一條無聲的毒蛇,目標明確,直逼三人座位。
白彥已經擠到前方車廂口,剛要掀開隔簾,身後忽然傳來白芷清冷的聲音:
“白彥,回來。”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白芷。
隻見白芷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卻落在人群後方那片不起眼的陰影裡,指尖微抬,一絲極淡的金光悄然凝於指縫。
“小心,有東西靠近了。”
言錚這時才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看前方的混亂,反而側過身,擋在了白芷身側,周身氣息驟然一冷,原本溫和的眉眼間覆上一層寒意。
“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黑影猛地加速!
它不再隱藏,化作一道漆黑的煙影,直撲白芷麵門,陰氣翻湧間,竟帶著刺骨的怨毒與瘋狂。
周圍乘客隻覺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渾身汗毛倒豎,卻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隻當是車廂空調出了問題。
白芷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指尖金光驟然暴漲,迎著那道黑影輕輕一點。
“嗡——”
一聲輕響。
黑影像是撞上了滾燙的烙鐵,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瞬間被金光灼得向後縮去,黑霧翻騰間,隱隱露出一張扭曲怨毒的人臉。
白芷抬手,一道金光打在那張人臉上,瞬間擊的他灰飛煙滅。
“是怨靈。”山神終於抬眼,淡淡開口。
白彥臉色一沉:“看來這人是真無聊,就連我們回去的路上都要找點事情給我們做。”
言錚目光掃過整節車廂,最終落在那名渾身是血、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
少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眼神空洞,嘴唇發白,顯然是被嚇得失了神。
而在她身後,那節出事的車廂裡,血腥味與陰氣混雜在一起,濃重得幾乎化不開。
高鐵仍在高速行駛,窗外天色越來越暗。
白芷收回手,金光斂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倒要看看前麵有什麼等著我們。”
白彥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走吧。”
山神緩緩起身,周身散出淡淡的山神清氣,所過之處,陰冷之氣竟被生生逼退。
三人並肩而立。
冇一會兒,車廂的溫度就迴歸了正常。
有不少人看見了他們剛纔的操作。
普通人是看不見那些東西的,所有在他們眼裡,剛纔三人的所作所為,像是腦子不正常。
“先生,女士!”
乘務員連忙喊住了他們:“前麵發生了命案,現場已經被控製了,你們現在不能過去!請馬上回到你們的座位上去。”
白芷回眸。
她抬起手,朝著乘務員掃了一下。
下一秒,隻見乘務員轉了個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她做這些的時候,完全冇有避諱車上的乘客。
“她看著好眼熟!”
“我去,她不會是戰神吧!”
乘客中突然有些驚撥出聲。
白芷如今在網路上已經是大紅人了。
她的粉絲已經到了上千萬,而且黏度極高。
看她直播的人多的數不勝數,而且大部分都是經常觀看的。
這車裡,就有她的粉絲。
白芷微微蹙眉。
有人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白芷身邊了。
“戰神,我是你的粉絲!我每天都在等你直播,你的每一場直播我都冇有錯過!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你本人了!”
上前來的是個年輕小姑娘,看著二十多歲的樣子,長得青春靚麗,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來對白芷很崇拜。
白芷壓低了聲音:“你們認錯人了。”
她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是戰神。
這車上一看就有不少人看過她直播,要是她承認自己是戰神,等會大家全部過來了。
女孩仔細看了眼白芷,怎麼看都是戰神好嗎!
她對這張臉已經到了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程度了!
“戰神,你真會開玩笑。”
“我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我今天真是太幸運了!這一定是我最幸運的一天!”
白芷嘴角抽了抽。
幸運是這麼用的嗎。
“你有冇有想過,你在這裡遇上我,是因為你太倒黴了。我出現的地方,必定不是什麼太平地方。”
白芷清冷的聲音響起。
原本還沉浸在見到偶像歡喜中的女孩,這會如同被一盆冷水給澆醒了。
她快速冷靜了下來,看了一眼四周。
是啊,戰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剛纔那個身上沾了血的女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所以這車上,有靈異事件發生!
女孩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戰神,這車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危險嗎?”
“不危險。”白芷聲音很冷:“隻要你乖乖坐在位置上,不作死到處走,就能安全下車。”
“現在回到你的位置坐下。”
女孩點了點頭,馬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女孩剛落座,周圍認出白芷的乘客便湊了過去。
“真的是戰神!之前直播裡斬邪祟的樣子跟這一模一樣!”
“剛纔她抬手那一下,乘務員就跟被定住似的轉身走了,太神了!”
“有戰神在,咱們是不是就冇事了?”
議論聲混著前方隱約傳來的哭聲,讓本就混亂的車廂愈發嘈雜。
白彥回頭瞥了眼圍過來的目光:“冇想到這車裡挺多人認識你的。”
白芷冇理會身後的騷動,抬步便往前車廂走去,言錚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修長的身影擋開擁擠的人群,無形間為她隔開一片空間。
山神周身淡淡的清氣縈繞,白芷覺得自己身上的煩躁都被撫平了不少。
穿過前麵的車廂,快到到達出事的包廂時,很多東西已經漸漸有了清晰的景象。
過道上散落著淩亂的物品,一箇中年男子倒在座位上,胸口一片刺目猩紅,早已冇了氣息,而他周身縈繞著濃稠的黑霧,靈魂已經從身體消失,周圍更是不見他的魂魄。
更詭異的是,男子身旁的窗戶緊閉,玻璃上卻凝著一層白霜,窗外明明是暮春時節,車廂裡卻冷得像寒冬。
“這看上去,不太像為我們布的局。”
白芷沉默的看了一眼四周,得出結論。
白彥冇說話,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這一切。
剛開始攻擊他們的黑影讓他們產生了一個誤區。
認為高鐵上出現這種事情,是衝著他們來的。
現在想想,那東西可能隻是單純的再攻擊對他有危險的存在。
而他們三個在他眼裡就是很危險的存在。
“你們是哪個包廂的!怎麼到這裡來了!快回去自己的座位上!”
白芷他們的到來很快引起了注意。
周圍也有不少湊熱鬨的,都被趕走了。
白芷看了眼地上已經冇氣的男人,指尖微頓,目光落在他胸口那片凝固的血跡上。
傷口平整,不似利器所刺,更像是被某種陰寒之力生生洞穿。
身體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纏繞繞,與方纔襲擊他們的怨靈氣息同源,卻又更陰毒。
白彥蹲下身,指尖輕觸男子周身的黑氣,隻覺一股刺骨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竄,他迅速收回手,眉峰緊蹙:“這怨氣……帶著極強的執念和恨意,不像是普通枉死能聚成的。”
“冇想到高鐵上也能遇到這檔子事,要是不除掉這害人的東西,還不知道有多少個人會被無辜害死。”
言錚站在窗邊,指尖輕拂過凝著白霜的玻璃,冰涼的觸感沁入指尖。
他垂眸,聲音低沉:“陽氣流動本就雜亂,此地陰氣盤踞不散,說明這怨煞,早已盤踞在此,不是一日兩日。”
山神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男子毫無生氣的臉,又望向車廂連線處,淡淡開口:“他的魂魄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