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詡(第二更)
樂起嘴裡說著勿以善小而不為,實際上也逐漸閒了下來。
整頓僧務,打頭衝鋒的有法謙等三級寺一幫高僧、兩翼輔助的有三級寺控製下的諸「義邑」。
還有王戡、智源從中監督、控製進度和規模;盧柔居中協調、保障後勤和點計財產。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後頭有爾朱仲遠、徐穎和慕容武帶了兵馬壓陣。此外還有「熱心」的元天穆、竇泰等一乾人主動幫忙。
目前晉陽縣境內基本掃平,相關手段也正在向太原郡、乃至整個幷州推廣。不過收效並不算太好罷了。
畢竟隻要有爾朱榮還壓在頭上,他就是五行山下的孫悟空,怎麼動都不得勁兒。故而也就閒了下來。
王三郎使不完一身牛勁,又被元天穆請去幫忙分割田地之事。今天正好有空,便來找樂起聊天。等王戡趕到的時候卻不太巧,樂起去隔壁高歡家蹭飯去了。
「欸,子剛兄和智源法師怎麼冇一起去高歡家?」
王戡才進後院,便見盧柔和智源,外加從蔚州趕來的一幫僚吏在撥打算盤,好不熱鬨。
盧柔看見王戡,就想起悠哉悠哉的樂起,氣不打一處來:「這麼多!府君也不知道來指導指導!」
王戡緩步進屋,隨手拿起一本帳薄翻看,原來是近日法謙的戰果。又拿起一本,又是現存僧尼的名冊,另一邊,則是爾朱仲遠的「筆錄」。
王戡暗笑,爾朱仲遠捱了其兄一頓鞭子、又被樂起驅趕著做事,倒也人儘其才,而且還學會了點人情世故。
其拷掠惡僧所得的浮財,竟然上交了一半多給樂起。
「子剛,你家府君打算如何處置?」
盧柔捏了捏手腕,放下毛筆又撿起炭筆,邊寫邊說道:「僧戶人口,還有僧祇粟交歸開化寺。田地、還俗的僧尼交還幷州刺史府,然後浮財、屋舍統統獻給博陵郡公。」
王戡聽了不由笑道,「博陵郡公和元幷州想要你家府君去得罪僧尼、六鎮降將,反而讓他賣了好大的人情,哈哈。」
王戡說的冇錯。不管怎麼說,樂起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更讓所有人,包括爾朱榮自己都得了莫大的實惠。
先說幷州的僧尼。
大部分底層僧侶本就受僧官盤剝,被勒令還俗也不是壞事。
而且三級寺、乃至崇福寺一幫僧官,更是一躍而起,成為了幷州僧眾的首腦,既得了利又得了名。難怪對方最近如此賣力,比樂起本人都還上心。
然後是元天穆。幷州寺院占了大量公田民田,現在大部分被樂起收歸囊中,又交給了幷州刺史府。元天穆自然也高興。
還有爾朱榮本人,且不說浮財,光是開化寺掌控的僧戶人口就不下數萬。如今全成了爾朱榮的人力資源。
對了,還有六鎮降將。
近年投奔爾朱榮的人太多了,多到連紅人高歡也纔剛得賜宅院,大部分六鎮人的家眷還在城外紮帳篷呢。
這也是樂起聰明之處,不直接施恩六鎮人以免爾朱榮猜忌,而是把屋舍交給他分配。
不過,等六鎮人住進暖和的房子,誰不知道這是樂起從寺院手頭搶來的。
至於老百姓則排到最後頭。
一來還俗的底層僧尼、農奴也是百姓。二來寺院質庫裡的欠條,全被樂起一把火給燒了。算是小小地幫助了一下。
此外僧祇戶直接向開化寺繳納租稅,也省去被中間商盤剝一道。當然,少了寺院的侵占逼迫,周邊農戶也能安心種地了。
而且從宏觀上講,一下子少了上萬不事生產的僧尼,幷州百姓的負擔也能減輕一些。
總之,並不是樂起諂媚,而是如今寄於人下,想要乾點事讓百姓得實惠,就得先把這幫虎狼給餵飽咯。
難不成非要在自身實力不足的時候,硬頂著所有人的怨氣去做事,最後啥也乾不成。
這不叫英雄氣,這叫自以為是。
王戡又問道,「那你家府君呢?」
盧柔不解,「就在隔壁賀六渾家啊。」
「嘖...」
王戡翻了個白眼,「我說的不是這個!」
盧柔這才反應過來,說道,「咱們蔚州缺少農具、食鹽,所以府君把這些都留下了。
想來博陵郡公不會計較吧...」
「哎,子剛你是算帳算糊塗了,我問你家府君那一份呢?」
「喔!爾朱仲遠上供的,都交給徐顯秀分配了。」盧柔作恍然大悟狀,然後起身從後麵架子上拿來一把劍遞給王戡:「府君擒尉慶賓時,繳獲了這柄龍泉劍。去年途徑晉陽,又賣了換成食鹽。曹紇真清點浮財的時候又見到了,便交給了我,求我替府君留下來。」
王戡接過劍一看,通體全素,劍鞘更是是粗製濫造的木鞘。笑道盧子剛果然是文人,怎麼看得起這種劍。
然後王戡隨手拔劍出鞘,隨著劍身摩擦劍鞘,發出陣陣龍吟之音,繞樑一圈仍鳴響不停。其劍刃反射寒光,更是激得王戡猛地閉了閉眼。
試了試鋒芒,吹毛立斷。
掰了掰劍身,既堅又韌。
掂了掂重量,不多不少、重心合理,在省力和威力間恰能平衡。
「是一把好劍,就是劍裝和劍鞘太過簡陋了。」
盧柔像是害怕王戡把劍順走了一般,趕緊搶了回來插入劍鞘。
「上麵原有寶石、金絲,但府君說分開賣更劃算,故而都拆下來了。聽曹紇真講,府君賣劍之前,抱著它睡了一晚上,捨不得得很!」
智源和尚也停下筆墨,對王戡說道,確實如此。
「嗨!子剛把我當成啥了!」
王戡又一把將劍搶了過來,隨手丟開劍鞘甩了一個劍花,隨後長嘯一聲,飛身一步躍到室外,竟和著融融春光以劍為舞,霎時間劍氣四溢宛若寒冬。
所謂「㸌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不外乎如是!
「好劍,好劍,真是好劍!怪不得圖南兄要抱劍而眠。」
王戡雖未上過戰場,但也是練家子出身,怎麼感受不到,一柄絕世好劍對於屍山血海裡廝殺的武人,會有何等的吸引力。
王戡收起龍泉劍,雙手遞給了盧柔,嘆道:「字如其人,是我小看了樂府君的圖南之誌!」
見王戡鄭重其事的模樣,盧柔心有所感,於是問道:「三郎還要去洛陽嗎?」
王戡笑了笑卻冇直接回答,轉過身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上,頓了頓,反問道:「子剛兄新婚燕爾,就捨得丟下嬌妻?」
「已在路上。」
「嗯?」王戡似是冇聽懂,手中的花也掉了下來。
「去信婦翁府上,已得首肯,派人護送拙荊來幷州,算著時日差不多快到了。」
「哎,我王三自詡有才,一日之間卻連連看輕兩位俊傑,真是羞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