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信侯軍如何了？”
“算算時日，他們也當進軍。”
“現在興許已和西甌交鋒。”
公孫劫起身詢問。
南征百越，他最擔心的還是西甌。曆史上的西甌，就重創了秦國南征軍。秦國滅楚後，項氏殘部很可能就逃去西甌，比如秦國的通緝犯：項梁！
自公孫劫擔任右丞相起，就負責情報工作。靠著他對曆史的熟知，提前安插眼線。他負責佈局，而李斯則負責具體實施。這些年來收獲頗豐，抓獲了不少通緝犯，一步步掃清蟄伏在暗處的威脅。
在項氏竭力幫助下，西甌對秦國瞭解更多。同時也攛掇著他們，必須得和秦國死磕到底。公孫劫都不用想，必然是和西甌軍宣揚秦國有多壞多壞。如果西甌被攻打下來，那西甌就會淪為秦國的奴隸。
這不是公孫劫多想。
純粹是他們就這麽幹的！
就拿共敖來說，可沒少編排秦國。
隻是他同樣被東甌王所利用。
現在已經入土了。
“武信侯軍已攻下桂林。”
“進展是相當神速。”
“按其匯報，西甌軍是一觸即潰。他們雖在暗處偷襲秦國，卻無法遲滯秦軍前進的腳步。”
“水工鄭國開鑿的靈渠也有大用。”
“他親自領兵，率二百餘艘大船運糧。按軍書所報，西甌越人也曾派人襲擊，好在監禦史祿提前佈下探子，瓦解了他們的陰謀。”
馮去疾如實一一匯報。
兩側郎官迅速不斷插旗。
以旗幟代表秦軍，向嶺南推進。
公孫劫忍不住走上前來。
看著沙盤，眉頭緊緊皺著。
“丞相這是怎麽了？”
“說明這西甌人也不過如此。”
“先前殺我秦使的時候挺厲害，可當秦軍蒞臨，就如以卵擊石，隻能望風而降。”
這迴就連王賁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因為打到現在，越人就這表現……
東甌、閩越乃至南越，不都如此嗎？
西甌甭管怎麽西，那也是越人。
越人不都這樣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
就隻是些土蠻而已。
在大秦天軍麵前，必是處處碰壁。
吃了虧後，他們也就清醒了。
“丞相先前是再三提醒，說這西甌極其難纏。特別是他們的君長譯籲宋，極其勇武和富有遠見。可現在看來，丞相是太過高估他們。”
“哈哈哈，沒錯。”公孫成捋著胡須，輕笑道：“不過，丞相做事素來謹慎。高估西甌，也總比低估他們的好。”
“丞相？”
秦始皇皺了皺眉。
不解的看著公孫劫。
這麽些年來，公孫劫從未錯過。
公孫劫則是抬起頭來。
“馮丞相，武信侯所部如今在何處？”
“按軍書所報，半個月前就已攻下桂林。而後與水工鄭國合軍，共同前往……柳縣。據探子匯報，西甌祖地就在柳縣，其君長和都老皆在其中。”
“不對……”
“不對？”
“我是說太順利了，不對勁！”
“丞相，這是何意？”
馮去疾皺著眉頭。
要知道馮毋擇可是他的仲弟，現在打了勝仗，結果公孫劫反而嫌太順利，認為不對勁？
“我看丞相的擔憂也有道理。”
“此次討伐西甌，確實太過順利。”
李斯緩步走出。
堅定的選擇支援公孫劫。
他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隻是一直都說不上來而已。
公孫劫也是翻看起軍書。
越看他就越覺得古怪。
如果馮毋擇匯報的屬實，那他至今最多也就遇到幾十人的西甌小隊襲擾，甚至連越人小部都沒遇到。
這與他知道的西甌對不上啊！
“報——”
“武信侯軍書！”
“嗯？”
秦始皇皺著眉頭。
拂袖令人傳謁者進宮。
片刻後，謁者便趨步進宮。
他無比恭敬的將軍書上呈。
“稟上，武信侯軍已攻破西甌祖地！”
“抓獲三名都老，俘虜近萬人！”
“繳獲數百牛馬，牲畜家禽無數！”
“西甌主力遁走十萬大山。”
“好啊！”
“竟然這麽快？”
諸多老將紛紛拍手稱快。
皆是無比興奮激動。
就連秦始皇都不由笑了起來。
正所謂兵貴神速，馮毋擇動作還真快。剛剛南下，就順利攻下桂林，然後又奪取西甌祖地。此戰是打出大秦天軍的風範，也重創了西甌的氣勢！
“看來，公孫丞相的擔憂是多餘的。”
“西甌祖地已被攻下，當設柳縣！”
“公孫丞相也不必再勞心。”
“這說明西甌和越人一樣，皆是不堪一擊！”
“哈哈，說的沒錯！”
“依我看必須得催促李信軍，必須要速戰速決。如此才能與武信侯合軍，共同圍剿西甌殘部！”
“不對……”
公孫劫眉頭緊鎖。
愈發覺得這事不太對勁。
馮毋擇實在是太順利了！
甚至能這麽快就奪取西甌祖地。
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多年經曆，也是讓公孫劫聞到了些陰謀的味道！
看著王賁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公孫劫是沒來由的感到背後發涼。其實真不能怪他們，因為從他入秦起，秦國就沒輸過。就以此次南征來說，很多人都已被接連的大勝衝昏了頭腦。
東甌跪地乞降。
閩越望風而降。
還有各個小部投降。
期間也有反抗的，但很快就被鎮壓。
接連的勝利，讓大部分人都認為越人就是不堪一擊。在秦軍沒來時，一個個都喜歡嘴炮。等秦軍一至，自然是光速投降臣服。
現在馮毋擇迅速奪取西甌祖地，他們也覺得沒什麽。畢竟在他們眼裏看來，西甌人也是越人。打不過跑路或是投降，不是很正常嗎？
“咳咳……”張蒼用手肘捅了捅公孫劫，趕忙壓低聲音道：“師弟，你別光不對不對的。究竟是哪裏不對，你得趕緊說清楚。”
“你們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我大秦天軍所向披靡，自當如此。”
“如果換做是我，還能再快兩天。”
“都閉嘴！”
秦始皇冷冷開口。
宮殿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公孫劫都嚇了一跳。
秦始皇站起身來，就這麽看著沙盤。原本他是真沒覺得有什麽，可見公孫劫如此，也是突然察覺出些不對來。
西甌……背後是有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