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秦始皇帶著趙高等眾祭拜名山大川。
每登上高山，皆會刻石誦功。
隻是這迴公孫劫沒有跟著。
純粹是他水土不服，染了風寒。經夏無且看過後，建議是先修養的好。山裏麵雲霧多水汽重，加上日夜溫度相差較高，公孫劫是最好別去。
秦始皇則很重視這事。
自然是聽從醫囑。
還特地交代涉間照顧公孫劫。
讓他在離宮內好好休養。
勿要再勞心於政務。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公孫劫為政多年，早早就習慣了思考。就算是躺在榻上，也難放下。畢竟最寶貴的就是時間，公孫劫想的就是多留下些什麽。
這迴南巡時間有限，後麵還要順流至南郡，視察南征軍團。若是各方麵都準備齊全，就能順勢發起南征決戰，大規模進攻西甌、南越和駱越，甚至可以向更遠的地方用兵。就比如說象郡，未來的安南地區。
秦始皇站在山峰上。
看著石頭上的頌文。
遠處霧氣彌漫，鬱鬱蔥蔥。
能看到獨特的梯田，層層向上。
這其實也是公孫劫所提。
利用有限的土地耕作。
梯田是層層疊疊，綠意盎然。
公孫劫也特地交代過，梯田不必太過深耕細作。本身就已相當勞累，能簡單就簡單些，哪怕畝產少些也無妨。因為梯田耕作不易，也要予以一定的減免。
“司馬尚。”
“下吏在。”
“這梯田的畝產幾何？”
“去年剛開始試種，稻米約有一石半。主要是很多飛鳥會啄食稻米，加上難以施肥，產量也很難提高。主要是建起梯田後，糧價逐步穩定下來。一石稻米，現在隻要四十五錢，比往年可要便宜的多。加上無需深耕細作，就是些老幼婦孺都能幹。”
司馬尚是對答如流。
這梯田就是他帶頭開墾的。
眼前這座山頭就都是他們家的。
作為縣尉，他也是爵至九級五大夫。按道理來說，能享有九百畝良田。秦國分配農田，裏麵也是有講究的。田也分良田和惡田，良田的產量明顯是比惡田高。
以司馬尚的地位來說，完全能挑選距離城邑更近的良田。作為官吏，肯定是享有優先挑選權的。
隻是司馬尚並未這麽選。
為了貫徹落實公孫劫的梯田之術，他就選了梯田，起個帶頭作用。在他的帶領下，很多夷人君長都帶著族人開墾梯田，也算是緩解當地貧瘠的現狀。
“還算尚可。”
“這梯田可多開墾些。”
“汶山縣貧瘠，夷人常食薯蕷。”
“農為國本，關乎社稷。”
“想要發展，就必要保障農桑。”
“下吏銘記。”
司馬尚是抬手應下。
他也算是為將多年，在趙國為官兩代。可像秦始皇這般自律的皇帝，卻是少之又少。自從來至汶山縣後就到處視察，在各地問政。
而且就如當初公孫劫所說，秦國是以耕戰製為基礎，所以極其重視農耕。也正是如此，秦國作戰能力極強。趙國擋在秦國東出的路上，還有長平之戰的血仇。趙國若想抵抗秦國，就必須得到各國的支援。哪怕他們不出兵，也可派遣些任俠和送些糧食。
此外，國內也必須要改革！
但是……沒人聽公孫劫的。
而公孫劫去了秦國後，他的各種政治思想完美契合秦國。特別是在滅六國後，公孫劫的思想主張都得到實施。他提出的三年計劃，讓秦國迅速發展。
“此地景色還真美。”
秦始皇看著山中雲霧。
此刻是滿臉的陶醉，汶山雖然貧瘠，可景色卻是相當不錯。雲霧籠罩山林，就猶如仙境。
“丞相今日沒來，還真是個損失。”韓信在旁搖頭，感慨道：“他最喜歡欣賞風景，偏偏身體抱恙。”
“無妨，得空再來也可。”
秦始皇並不在意。
他們還要在蜀地個把月。
等過完正旦後，他們再南下。
公孫劫確實很喜歡遊山玩水，在巡視四方的時候，也會欣賞風景。有時詩興大發，也會吟詩。
隻是他身體抱恙，風寒入體。按夏無且所言，主要還是公孫劫舟車勞頓，加上又忙於政務休息的比較晚，這就導致他風寒入體。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大事。
擱後世每年感冒發燒的也一大把，類似公孫劫這種忙於政務的牛馬，還舟車勞頓跑了上千裏，他要不生病的話那簡直就是超人。隻不過他的身份在這，哪怕是點小毛病都會得到重視。
“丞相不在這，確實少了點什麽。”
秦始皇是輕聲呢喃。
這話也讓趙高他們都聽到。
他們心裏頭也都相當不是滋味。
有種說不出的酸楚。
秦始皇是極其嚴厲的帝王。
對待臣子確實不差。
但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就以王翦來說，秦始皇在需要他的時候親至頻陽。可等王翦告老後，秦始皇又鮮少去見他。有什麽事，基本都是派遣使臣。看似有著無數恩寵，實則始終隔著層阻礙。
而公孫劫就完全不同……
這倆就和親兄弟沒區別。
這才沒幾天，秦始皇就時刻唸叨著。
這樣的君臣關係，簡直堪比當初的孝公和商君。以後載於秦記，必將流芳百世，成為後世君臣的典範！
秦始皇拂袖輕揮。
便準備下山。
可就在這時卻驟然陣頭暈目眩。
遠處山脈就好像是活了過來，開始不斷起伏。塵土彌漫，還能聽到陣陣野獸的嘶吼。而後就是無數飛鳥自遠處快速飛來，整個地麵都好似是塌陷下去。
趙高反應速度極快。
他快速衝上前攙扶住秦始皇。
“快！！！”
“保護陛下！”
“保護陛下！”
諸多郎官紛紛衝了上來。
秦始皇則是臉色巨變，很快迴過神來。他記得先前曾聽巴丹提過，蜀地和西南夷經常地動。所以當地人以木屋為主，就是怕遇到地動被砸死。
他沒想到，竟然真就上了。
關鍵是此次地動的動靜可不小！
看看這些山峰，好似活了過來。
遠處汶山土城瞬間垮塌。
秦始皇眼神閃過些恐懼。
“不好！！！”
“快去救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