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也不帶謙虛的。
被秦始皇誇讚，就這麽受了。
他始終都跟在公孫劫身後。
他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
年少輕狂，素來都很自信。
這名字倒是也沒取錯。
韓信這人什麽都好，也就是情商有點低，政治頭腦幾乎為零。有迴點評長平之戰，直接把王翦給氣笑了。
不過，秦始皇卻覺得還好。
年輕氣盛是很正常的事。
韓信幼承庭訓，家學淵源。
其父本就是韓名將。
後又師從尉繚。
拜公孫劫為義父，王翦為師。
他雖然傲氣，可卻也有傲氣的資本。這些年來經常在禁苑學習騎射，又在王翦、王賁身後學習兵法策論。用王翦的評價來說，韓信可屬大事，善用奇兵。
好好栽培，可將數十萬！
王翦這人也很實在。
說這些也是根據韓信表現來的。
當然現在也隻是說說而已。
能領兵多少，那就要殺出來。
隨著帝國穩定，不會輕易就為上將軍。想要往上爬，就要看自己的本事和軍功。就算是類似有關係的，也同樣得從基層軍吏做起。
宮殿內還算是寬敞。
足以容納下上百人。
秦始皇正坐於王榻，上麵還蓋著張虎皮。公孫劫則位居右側首位，九卿各自就坐。蘇角則帶著夷人君長陸續入席，甚至還能瞧見昔日的卓玉金。
隻是時隔多年，現在的他已是兩鬢斑白，模樣蒼老了許多。當初邯鄲被破，冶鐵大戶卓氏被公孫劫三分。一支由卓玉金帶領，遷至臨邛；另外支遷至鹹陽，宗長為卓玉銀；還有就是些核心工匠，都被打散為工奴。
卓玉金這些年日子可不好過。
他的賢妻死在了蜀道上。
長子因礦難而死。
最疼愛的幼子死於猛虎口中。
他的父親因水土不服而死。
還有好多族人得了怪病……
經過這些痛苦，卓玉金已經麻木了。隻是當夜深人靜時，他看著夜空的明月，總能想到當初的公孫劫。想到在邯鄲的點點滴滴，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楚。
就如公孫劫所言，他不欠趙國人分毫。他能理解卓氏為了保全宗族，不與公孫劫來往。可在公孫劫要離開時，總該站出來表個態。就算隻是遞上碗水酒，公孫劫都會念及他們的好。
可是……他們什麽都沒做……
公孫劫將卓氏三分，已經算好的。
若是換做心胸狹隘的，怕是全都要貶為奴隸！
“蘇郡守。”公孫劫看向戰戰兢兢的蘇角，微笑道：“這些夷人君長都不認識，就由你為陛下先行介紹。”
“唯唯。”
蘇角趕忙站起身來。
畢竟這迴可是領導視察。
他出自蘇氏，為己(妀)姓。
其祖上有個名人，也就是妲己。
他們皆出自有蘇氏，建蘇國。
商末蘇國滅，族人就以蘇為氏。
蘇角在曆史上也算是個名人，在秦末天下大亂時，跟著王離率領長城軍團包圍钜鹿。結果就是項羽來了手破釜沉舟，把他們全都打成了背景板，而蘇角也被陣斬。
他也算是公孫劫提拔上來的。
秦滅六國中，蘇角就沒有露臉的機會。也就在滅楚時嶄露頭角，憑借軍功升任二五百主。而後又追隨李信，參與了滅燕破代之戰。
因為表現出眾，就被提拔為中郎將，宿衛宮中。後來高漸離妄圖刺殺秦始皇，則是被蘇角所控。經公孫劫背調後，便將他提拔為巴郡守。
“這位是蜀郡臨邛的卓玉銀。”
“現在可是當地的冶鐵大戶。”
“陛下是認識的，臣就不多加介紹。”
“民，拜見陛下！”
“免。”
秦始皇從容拂袖。
沒有任何過多的言語。
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眼。
雖然趙國被滅多年，可邯鄲豪族做了什麽事，他可都還沒忘記。從秦國的角度來看，他們這麽對公孫劫，反而是件好事。畢竟是順利讓公孫劫入秦，他們是功不可沒。
可如果從私人角度來看，秦始皇也會為公孫劫感到不值。別的豪族也就罷了，卓氏能發展為邯鄲首富，公孫劫可是功不可沒。就因為算緡法一出，讓卓氏徹底倒向郭開等饞臣。
在公孫劫離開邯鄲時，卓氏連一句話都沒有，就完全當做不知情。就這種忘恩負義之徒，不殺他們也全是因為公孫劫。
“這位也無需臣介紹。”
“目前巴氏宗長，巴丹。”
巴丹恭敬長拜。
秦始皇也隻是點了點頭。
自巴清入土為安後，他就迴到巴郡繼任宗長，要繼續為秦國效忠，運輸丹砂。而他的仲弟則留在鹹陽，負責巴氏茶糖的買賣。還有他的長子也在太學，起到個質子的效果。
蘇角則是繼續介紹。
“這位是樊氏君長……”
“他是曋氏君長……”
“這位是相氏君長……”
“他是賨人君長……”
巴蜀地區的五氏八部皆是到場。
還有類似卓氏這種新生勢力。
畢竟這些年沒少往巴蜀遷人。
這些豪族本就有些家底。
而且往往有一技之長。
就算核心工匠不在，憑借技藝也總能招人混口飯吃。經過這麽些年的安穩發展，也算是真正的立足。
待介紹完後，蘇角抬手道：“此次陛下舟車勞頓，也是首次來巴蜀之地。所以巴人與賨人慾獻戰舞，供陛下欣賞，還望陛下準許。”
“可。”
秦始皇淡然點頭。
這時候樂師便紛紛上前準備。
樂器甚多，主要以銅鼓、磬、鞀為主。
趁著他們準備，秦始皇看向公孫劫。
“阿劫可曾看過這巴人戰舞？”
“有所耳聞。”公孫劫點了點頭，“我將其稱為巴渝舞。巴師素來勇銳，歌舞以淩殷人，前徒倒戈。此舞為戰舞，可相和而歌，是謂武王伐紂之歌。”
公孫劫記得史書上也有記載。
說是劉邦募賨人定三秦，見巴渝舞而喜。也是劉邦將此舞引至宮廷，司馬相如就曾評價此舞是金鼓迭起，洞心駭耳。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為之震動，山穀為之蕩波！
很快，舞者也是走進殿內。
他們披著盔甲，手持矛、弩。身高幾乎完全相同，皆是身強力壯。自盔甲縫隙內，還能瞧見那如虯龍般的肌肉。就這造型來說，其實有點斯巴達勇士的感覺。
“喝！！！”
怒吼聲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