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桂花
夕陽從門口照進來，把店裡染成金紅色。
蘇錦年在後廚揉麪，麵糰在手裡翻來覆去，越揉越光。
小魚在前廳記賬，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
皇帝坐在老位置，穿著便服，吃著包子，喝著豆漿。蓁蓁推門衝進來。
蓁蓁：“父皇！你又偷跑！帶上我！”
皇帝：“你母後讓你出來了嗎？”
蓁蓁已經坐下來了：“我偷偷出來的。”
七皇子跟在後麵，無奈地搖頭，在蓁蓁旁邊坐下來。
林清遠帶著兩個新朋友進來，說這是京城最好的早點鋪。
周禦醫慢悠悠走進來，要了一碗山藥粥。
鄭驍帶著兩個同袍進來，點了幾碗麪。
沈昭雪騎馬過來，曬得更黑了，勁裝上沾著灰，一進門就喊：“三碗涼麵！”
老周和王嬸來了，坐在角落裡，聊著菜市的行情和家長裡短。
阿福、小梅、阿成、阿雀在院子裡寫作業，趴了一桌子，邊寫邊鬧。
二柱從酒樓過來，手裡拿著賬本，請教新菜的做法，順便給師父送酒樓的賬本。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熱氣騰騰的包子籠上。
蘇錦年從後廚出來，擦了擦手，站在櫃檯後麵，看著滿店的客人。
管他是皇上還是街坊，是公主還是腳夫，是將軍還是書生。
來了就是客，坐下就是吃飯的人。
小魚喊了一聲：“姐姐，顧叔叔問今天有沒有桂花糕？”
蘇錦年應道：“有，剛蒸好的。”
她掀開籠屜，白氣騰起來，桂花糕的甜香和蒸汽一起湧出來。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臉，又慢慢散開。
六月初的一天，皇帝又來了。
他穿著青衫，坐在老位置，要了一籠蟹黃湯包、一碗酸辣湯。
吃完，放下筷子，看著蘇錦年。
皇帝：“蘇老闆，朕有個想法。”
蘇錦年擦著手：“陛下請說。”
皇帝：“你這手藝，隻開這麼個小店，可惜了。朕想投資，幫你開個大酒樓。”
蘇錦年愣了一下，沒接話。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皇帝：“朕出一千兩，佔三成股。你出技術，佔五成。剩下兩成，讓想入股的人分。”
婉寧正好在，從櫃檯後麵探出頭，眼睛亮了。
婉寧：“我入！我出二百兩！”
林清遠也在，放下茶杯：“我也入二百兩。”
蘇錦年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婉寧和林清遠。
蘇錦年：“我……想想。”
皇帝笑了：“行。你慢慢想。”
晚上打烊了。
蘇錦年和小魚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小魚攤開小本本，一筆一筆地算。
小魚：“開酒樓要多少錢？租金、裝修、人手、食材……”
她咬著筆杆子想了想，“姐姐，至少得兩千兩。”
蘇錦年：“嗯。”
小魚抬起頭：“姐姐，開酒樓能賺更多錢嗎？”
蘇錦年：“能。但也更累。”
小魚想了想：“那姐姐想開嗎？”
蘇錦年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新栽的，才冒出幾片嫩葉。
又看了看老槐樹，枝繁葉茂，風一吹沙沙響。
蘇錦年：“我想把咱們的吃食讓更多人嘗到。但柳樹巷這個店，不能丟。”
小魚點頭：“那就不丟。”
蘇錦年笑了，摸摸她的頭。
小魚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開酒樓，柳樹巷的店不丟。”
第二天，周禦醫來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碗山藥粥，慢慢喝著。
周禦醫：“丫頭，聽說你要開酒樓？”
蘇錦年從廚房探出頭：“周爺爺訊息就是靈通。”
周禦醫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周禦醫：“我出二百兩。就當是給我自己存個養老吃飯的地方。”
蘇錦年走過來，看了看銀票，沒接。
蘇錦年：“周爺爺，您——”
周禦醫擺擺手：“拿著。我老了，吃不了多少。但你這手藝，我得護著。”
蘇錦年把銀票收了。
陳茂才託人帶話，說出一份，三百兩。
沈昭雪騎馬過來，扔下一個錢袋，說一百兩，入股。
鄭驍也湊了熱鬧，出五十兩，不多，算個心意。
幾天時間，蘇錦年算了算——皇帝一千兩，婉寧二百兩，林清遠二百兩，周禦醫二百兩，陳茂才三百兩，沈昭雪一百兩，鄭驍五十兩。
一共兩千零五十兩。
蘇錦年把數字寫在紙上，看了很久。
蘇錦年把大家召集起來。
皇帝坐在老位置，婉寧挨著他，林清遠坐在對麵，周禦醫端著茶杯，沈昭雪靠在牆上，陳茂才站在門口，鄭驍坐在角落裡。
小魚站在櫃檯後麵，拿著本子準備記。
蘇錦年站在中間，清了清嗓子。
蘇錦年：“開酒樓可以。但我有條件。”
皇帝：“說。”
蘇錦年：“第一，我不做掌櫃，隻做技術指導。掌櫃另請。”
皇帝點頭：“行。”
蘇錦年：“第二，我得收徒弟，把技術傳下去。酒樓的後廚要由我帶的徒弟管。”
皇帝又點頭：“應該的。”
蘇錦年：“第三，柳樹巷的老店歸我全權，想做什麼做什麼，酒樓不能乾涉。”
皇帝笑了：“你的店，當然你說了算。”
蘇錦年：“第四，所有股東，來吃飯可以，但得排隊。該給錢給錢。”
婉寧噗嗤笑了：“皇兄，你也要排隊。”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理。他轉向蘇錦年，笑了。
皇帝：“你是大廚，你說了算。”
蘇錦年拿出寫好的契書，一式多份，唸了一遍。
大家按了手印。蘇記酒樓正式立項。
小魚在賬本上寫了四個字：“蘇記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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