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饅頭
芒種這天，麥收時節。
蘇錦年去菜市，看見有人在賣新麥。
麥粒還是黃的，帶著麥芒，飽滿，捏一把，乾燥，有太陽曬過的暖意。
她買了幾斤，回家用石磨磨成麵粉。
新磨的麵粉不白，帶一點淡黃，聞一聞，麥香濃得化不開。
她揉了麵，醒了一個時辰，蒸了一鍋饅頭。
饅頭出鍋，白胖，圓鼓鼓的，冒著熱氣，麥香撲鼻。
小魚放學回來，還沒進巷口就聞見了。
她跑進院子，書包都沒放。
小魚：“姐姐！好香！”
蘇錦年遞給她一個剛出鍋的饅頭。
小魚接過來，燙得兩隻手倒來倒去，吹了吹，咬了一口。
饅頭暄軟，有嚼勁，麥香在嘴裡散開，甜絲絲的。
小魚：“好吃！比平時吃的香！”
蘇錦年：“這是新麥，剛收的。糧食本來的味道。”
她裝了食盒，讓小魚給林清遠送去幾個。
林清遠在書院門口接過食盒，拿了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嚼。
林清遠：“這纔是糧食本來的味道。”
五月下旬的一天，店裡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
門口停了一頂小轎，後麵還跟著一頂。
轎簾掀開，下來一個小姑娘。
**歲的樣子，穿戴講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小簪，手腕上一隻碧玉鐲子。
身後跟著兩個嬤嬤、四個丫鬟，排場不小。
小姑娘站在門口，四處打量。
牆上掛著“蘇記食鋪”的匾額，櫃檯擦得發亮，六張桌子坐了一半客人。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蘇錦年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蓁蓁：“我認得你。”
蘇錦年愣了一下：“姑娘是——”
蓁蓁：“你是禦膳房的宮女。去年三月，你做過一籠包子。蟹黃的。”
蘇錦年想起來了。
被裁員那天，管事嬤嬤拉住她，讓她幫忙做最後一單。
貴客點了蟹黃湯包。
她做了，走了，不知道吃包子的是誰。
蘇錦年福了福身：“民女想起來了。姑娘是——”
嬤嬤要開口，蓁蓁攔住她。
蓁蓁：“我叫蓁蓁。”
蘇錦年：“蓁蓁姑娘。”
蓁蓁笑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蓁蓁：“我就是來吃你做的飯的。蟹黃湯包。”
蘇錦年進廚房，現包現蒸。
蟹黃湯包上桌，蒸籠一掀，白氣散開，包子晶瑩剔透，能看見裡麵的湯汁在晃。
蓁蓁夾了一個，咬了一小口，湯汁湧出來，蟹黃的鮮味在舌尖上炸開。
她愣住了，又咬了一口，埋頭吃完。
一籠六個，她一個人全吃了。
吃完，她放下筷子，眼眶有點紅。
蓁蓁：“就是這個味，我一直記得。後來想吃，找不到了。”
她又點了其他菜。
清蒸鱸魚，魚肉嫩滑；桂花糕，軟糯香甜；酸辣湯，開胃。
每一樣都吃了，每一樣都吃得乾乾淨淨。
蓁蓁：“比宮裡的好。”
臨走時，她站在門口。
蓁蓁：“我以後常來。你別告訴別人我是誰。”
蘇錦年笑了：“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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