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貨
蘇錦年提著食盒出門送禮。
蘇錦年先去了王嬸家。
王嬸在菜市收攤，蘇錦年把食盒遞過去。
蘇錦年：“王嬸，我做了些年貨。”
王嬸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麻花金黃，排叉酥脆，花生糖切得整整齊齊。王嬸笑得合不攏嘴。
王嬸：“姑娘，你太客氣了。”
蘇錦年又去了老周家。
老周在碼頭上，蘇錦年把食盒遞給他。
蘇錦年：“老周，自己做的年貨。”
老周接過來，咧嘴笑了。
老周：“姑娘，你有心了。”
之後，蘇錦年每一家都去了，也都收到了新年祝福。
蘇錦年回到家裡，天已經黑了。
臘月二十八，蘇錦年帶著小魚去逛廟會。
這是她們在京城一起過的第一個年，蘇錦年想帶小魚好好看看。
街市上人擠人，比平時熱鬧十倍。
賣年畫的、賣花燈的、賣鞭炮的、賣糖葫蘆的、賣吹糖人的、賣捏麵人的，一家挨一家。
小魚攥著蘇錦年的衣角，眼睛不夠用。
一個老漢在吹糖人，麥芽糖在手裡捏來捏去，吹一口氣，變成一隻小老鼠。
小魚看呆了。
蘇錦年給她買了一隻小兔子，活靈活現的，小魚舉著看，捨不得吃。
旁邊一個捏麵人的老太太，麵糰在她手裡幾捏幾揉，變成孫悟空、豬八戒、唐僧、沙和尚。
小魚蹲在攤子前看了半天，蘇錦年給她買了一個孫悟空。
賣花燈的攤子前掛滿了燈籠——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鯉魚燈。
走馬燈最熱鬧，點上蠟燭，燈上的紙人轉起來，像是在打仗。
小魚仰著頭看，走不動道。
蘇錦年給她買了一盞小魚燈——紅紙糊的，畫著鱗片，肚子裡點著蠟燭，提在手裡亮堂堂的。
賣雜耍的在前頭圍了一圈人。
一個漢子在頂碗，頭上頂著七八個碗，走來走去，碗不掉。
一個姑娘在轉碟子，手裡轉著十幾個碟子，碟子在竹竿上飛轉，像一朵朵白花。
一個老漢在耍猴，小猴子穿著紅褂子，翻跟頭、作揖、敲鑼，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小魚笑得前仰後合。
賣吃食的攤子更多了。
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上麵插滿紅彤彤的糖葫蘆。
賣糖炒栗子的鍋裡沙子和栗子一起炒，香味飄了半條街。
賣年糕的蒸籠冒著白氣，年糕切成塊，蘸白糖吃。
賣餛飩的、賣麵的、賣包子、賣餃子，熱氣騰騰。
小魚走一路吃一路，糖葫蘆、糖炒栗子、年糕、餛飩，一樣沒落下。
走到城隍廟前，有人在唱大戲。
台上咿咿呀呀的，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蘇錦年看不懂，小魚也看不懂，但兩個人站在人群後麵聽了一會兒，圖個熱鬧。
下午回家，小魚手裡提著魚燈，兜裡揣著糖人、麪人，嘴裡還嚼著糖炒栗子。
蘇錦年買了紅紙、香燭、鞭炮。
大年三十，蘇錦年天沒亮就起來準備年夜飯。
小魚也醒了，跑到廚房幫忙。
兩個人包了一下午的餃子。
豬肉白菜餡、羊肉蘿蔔餡、韭菜雞蛋餡，三樣餡，包了三百多個。
小魚這回包得比冬至好多了，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露餡了。
蘇錦年做了紅燒魚，紅燒魚擺在盤子裡，魚頭魚尾翹著，澆了紅亮的湯汁，撒了蔥花。
接著做紅燒肉，五花肉燉了兩個時辰，肉色醬紅，油亮亮的。
不能少了小魚喜歡吃的糖醋排骨，排骨炸了兩遍，外殼酥脆，裹著濃稠的糖醋汁，撒了白芝麻。
然後做八寶飯，糯米拌了豬油和糖，碗底鋪了紅棗、桂圓、蓮子、瓜子仁、核桃仁、葡萄乾、紅豆沙，蒸好倒扣在盤子裡，油亮亮的。
老母雞燉了一下午，湯色濃白。
素菜是清炒時蔬，碧綠脆嫩。
炸貨也擺了一盤——麻花、排叉、炸丸子、炸藕合、炸茄合，碼得整整齊齊。
天黑了，蘇錦年在院子裡掛了燈籠。
紅燈籠、小魚燈，還有白天在廟會上買的兔子燈，都掛在老槐樹的枝丫上。
風吹過來，燈籠晃晃悠悠的。小魚站在院子裡拍著手笑。
蘇錦年把菜端到堂屋裡，擺了滿滿一桌。
小魚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眼睛亮亮的。
小魚：“姐姐，這麼多菜，我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蘇錦年：“吃得完。過年嘛。”
小魚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不柴。
小魚：“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酸甜味在嘴裡炸開。
小魚：“姐姐，過年真好。有好吃的。”
蘇錦年給她夾了一個餃子。
小魚咬了一口，是豬肉白菜餡的，鮮。
蘇錦年給自己倒了杯米酒，給小魚倒了杯米酒湯——米酒加水煮開，打了一個蛋花，甜甜的，不辣。
蘇錦年：“來，過年了。乾杯。”
小魚舉起杯子，跟蘇錦年碰了一下。
米酒湯甜甜的，她喝了一大口，眯起眼睛。
窗外，鞭炮聲斷斷續續地響起來，遠遠的，像炒豆子。
巷子裡有孩子在跑，喊著“過年了過年了”。
燈籠的光從窗紙透進來，紅彤彤的，照在小魚臉上。
小魚：“姐姐，這是我們在自己家過的第一個年。”
蘇錦年：“嗯。以後每年都在自己家過。”
小魚點點頭，把碗裡的餃子吃完了。
她又夾了一塊紅燒魚，魚肉嫩滑，湯汁鹹香。
兩個人吃了一個時辰，菜沒吃完，餃子剩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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