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桂花糯米藕
蘇錦年發現客人少了些。
以前中午要排隊的,現在不用排了。
六張桌子坐不滿,空了兩三張。
小魚急得不行:“姐姐,有人說我們壞話!”
蘇錦年正在切菜,刀沒停:“誰說的?”
“不知道,街坊都在傳。”
蘇錦年沒說話,繼續切菜。
秦老闆娘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櫃檯前的高凳上,臉色不好看。
秦老闆娘:“蘇姑娘,你聽說了嗎?”
蘇錦年從廚房探出頭:“什麼?”
秦老闆娘壓低聲音:“有人在街坊間傳閑話,說你家的肉不新鮮、油不好。我打聽了一下,是醉仙居那個錢掌櫃使的壞。”
蘇錦年擦擦手,從廚房出來。
蘇錦年:“醉仙居?”
秦老闆娘:“就是他。看你生意好,眼紅了。他不敢明著來,就在背後使陰招。”
蘇錦年沒說話。
秦老闆娘站起來:“這事你別管。我來。”
第二天,秦老闆娘逢人就說:“我天天去蘇記吃飯,人家肉新鮮得很,比醉仙居強多了!醉仙居那菜,又貴又難吃,還好意思說別人?”
她是綢緞莊的老闆娘,在柳樹巷做了好幾年生意,街坊都認識她,信她。
她說一句,頂別人說十句。
閑話慢慢散了。
客人又回來了,六張桌子又坐滿了。
蘇錦年做了一份桂花糯米藕,用食盒裝了,送到綢緞莊。
秦老闆娘開啟食盒,看見切好的藕片,碼得整整齊齊,澆著桂花蜜,糯米的甜香和桂花的清香混在一起。
秦老闆娘:“蘇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蘇錦年:“謝你的。”
秦老闆娘笑了,拿起一片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謝什麼。我是實話實說。你那菜,本來就比醉仙居強。”
“還是要感謝你的。”
關店後,蘇錦年在院子裡收拾。
老槐樹的葉子開始黃了,風吹過來,沙沙響,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石桌上。
小魚坐在石凳上,把賬本攤開,一筆一筆地算。
算完了,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小魚:“姐姐,這個月賺了快五十兩!”
蘇錦年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看了看賬本。
蘇錦年:“咱們有店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小魚點點頭,把賬本合上,想了想。
小魚:“姐姐,那個醉仙居的掌櫃還會使壞嗎?”
蘇錦年看著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飄。
蘇錦年:“不知道。但不管誰來,咱們憑手藝吃飯,不怕。”
一頂小轎停在門口。
轎簾掀開,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穿得漂漂亮亮——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小簪,手腕上一隻碧玉鐲子。
後麵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嬤嬤,排場不小。
姑娘站在門口,看了看招牌。
姑娘:“就是這裡?”
蘇錦年迎上去:“客官裡麵請。”
姑娘走進來,四處打量。
牆上掛著“蘇記食鋪”的匾額,櫃檯擦得發亮,六張桌子坐了一半客人。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丫鬟和嬤嬤站在身後。
姑娘:“聽說你這兒的蟹黃湯包好吃。來一籠。”
蘇錦年應了一聲,進廚房。
蟹黃湯包是現包的,皮薄得透光,餡裡蟹黃足,豬肉肥瘦相間。
上鍋蒸,大火八分鐘。
蒸籠端上來,掀開蓋子,白氣騰起。
包子晶瑩剔透,能看見裡麵的湯汁在晃。
姑娘夾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湯汁湧出來,蟹黃的鮮味在舌尖上炸開。
她愣住了。
然後又咬了一口,埋頭吃完,不抬頭。
一籠六個,她一個人全吃了。
吃完,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姑娘:“這比禦膳房的好吃!”
蘇錦年站在旁邊,沒說話。
姑娘看著她:“你怎麼做的?”
蘇錦年:“祖傳手藝。”
姑娘笑了,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叫婉寧。你叫什麼?”
蘇錦年:“蘇錦年。”
婉寧點點頭:“蘇錦年,好名字。我以後常來。”
她站起來,帶著丫鬟嬤嬤走了。
婉寧隔三差五就來,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帶著小姐妹。
來了必點的一道菜就是蟹黃湯包,點了就吃完,吃完不走,坐在那兒跟蘇錦年聊天。
婉寧:“蘇姐姐,你怎麼學的做菜?”
蘇錦年:“在家學的。”
婉寧:“你家在哪?”
蘇錦年:“廣平府。”
婉寧想了想:“廣平府,我沒去過。遠不遠?”
蘇錦年:“遠,要走半個月。”
婉寧又問小魚多大了,在不在讀書,認不認字。
小魚站在櫃檯後麵,一一答了。
婉寧問什麼,蘇錦年答什麼,不急不慢,不卑不亢。不巴結,也不躲閃。
婉寧覺得新鮮——這個人不怕她。
婉寧看見小魚在櫃檯後麵記賬,覺得好玩。
婉寧:“小魚,你還會記賬?”
小魚把賬本推過去給她看。
婉寧翻了翻,上麵畫著圈圈杠杠,看不懂。
婉寧:“我教你認字吧。”
小魚:“好啊。”
小魚教她算賬。
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利潤多少。
婉寧算了半天,加錯了,又算了一遍,又加錯了。
小魚急了:“不是這樣!你看,收入減去成本纔是利潤——”
婉寧擺擺手:“算了算了,我認輸。你這個賬本,比禦書房的奏摺還難懂。”
兩個人笑成一團。
婉寧每次來都帶點小禮物。
有時是一支筆,說小魚寫字用;有時是一塊糖,說蘇州來的,甜;有時是一本小人書,說畫得好玩,給小魚看。
小魚收了,在本子上記下來:“婉寧姐姐,筆一支,糖一塊,小人書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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