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藥羹
蘇錦年提前準備好了材料。
鐵棍山藥，去皮，切成小段，上鍋蒸。
蒸到筷子能戳透，取出來，用勺子壓成泥。
小米淘洗乾淨，泡了半個時辰。紅棗去核，切碎。
鍋裡加水燒開，小米下鍋，大火煮開轉小火，慢慢熬。
熬到米粒開花，湯汁濃稠，把山藥泥加進去，攪勻。
紅棗碎最後放，再加一小把枸杞。
關火前加了一點點鹽，提味。
粥熬好了，盛在碗裡。
米白、山藥糯、紅棗紅、枸杞亮，稠稠的，冒著熱氣。
小魚站在灶台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
“姐姐，這個粥好香。給誰做的？”
“杜夫子，他腸胃不好。”
“杜夫子是誰？”
“書院的夫子，上次送茶葉那個。”
小魚點點頭：“哦。”。
院門被敲響了。
蘇錦年去開門，杜夫子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蘇姑娘，我來了。”
“進來坐，粥剛好。”
杜夫子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蘇錦年把粥端過去，放在他麵前。
杜夫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進嘴裡。
粥熬得濃稠，小米軟爛，山藥泥細膩，紅棗的甜味和枸杞的微酸融在一起，溫溫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他又吃了一口，這回吃得慢了，細細地品。
“好。”他點點頭，“這個粥，溫和，不膩。胃裡舒服。”
他把整碗粥吃完了，放下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蘇姑娘，你這個粥，比禦醫開的葯還管用。”
蘇錦年又給他盛了一碗：“您常來。隔兩天來喝一次，養一養。平時少吃生冷油膩的，多吃軟和的。”
杜夫子接過第二碗，慢慢吃了。
吃完，他從袖子裡摸出銅板，放在桌上。
“蘇姑娘，以後我常來。這個粥，你幫我做著。”
“好。您來就是了。”
杜夫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那幾個先生，我介紹了。他們這幾天就來。”
“行。來了我給他們做好吃的。”
杜夫子點點頭，走了。
蘇錦年推車到西市碼頭，剛把攤子支好，就發現不對勁。
她常擺的位置旁邊，多了一個新攤子——藍布幌子，上麵寫著“王記滷肉飯”。
一個矮胖男人站在鍋前，正在往碗裡盛飯。
滷肉鍋裡的湯汁稀稀的，肉塊切得薄，看著乾巴巴的。
蘇錦年看了兩眼，沒在意，繼續支自己的攤子。
有腳夫走過來，看了看兩個攤子，猶豫了一下，走到王記那邊去了。
又有兩個腳夫，也去了王記。
小魚蹲在錢筐旁邊，看著客人都往那邊走，急了。
“姐姐，他們去那邊了！”
蘇錦年看了一眼：“沒事。各做各的生意。”
中午的生意比平時差了些。
有幾個老顧客——大壯、老周——還是來蘇錦年這邊吃。
大壯要了兩個肉夾饃，一碗滷肉飯，蹲在路邊吃。
“蘇姑娘，那邊那個王記，賣得便宜。滷肉飯六文一碗，比你便宜兩文。”
蘇錦年遞給他一碗酸梅湯：“味道怎麼樣？”
大壯喝了一口，搖搖頭：“不行。肉少，味淡，滷汁跟水似的。我吃了一回，再也不去了。”
老周在旁邊點頭：“就是。便宜沒好貨。他那肉，看著就不新鮮。”
蘇錦年沒說話，繼續切肉。
這幾天王記的滷肉飯越賣越便宜，從六文降到五文，又降到四文。
來吃的腳夫不少，但也有幾個老顧客回來了，說吃了拉肚子。
這天中午，蘇錦年正在攤煎餅果子，巷口來了幾個坊署的差役。
趙武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兩個皂衣差役。
他們直接走到王記攤子前，趙武揭開滷肉鍋的蓋子，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這肉哪進的？”
王記老闆的臉白了：“就、就菜市進的——”
趙武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湊近聞了聞，又放下。
他從鍋裡又夾了一塊，掰開——肉色發暗，有異味。
“變質肉。”趙武放下筷子，“你的攤子封了。跟我去坊署走一趟。”
王記老闆的臉從白變灰，嘴唇哆嗦著：“官爺、官爺——我就是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就用變質肉？”趙武的聲音不大，但沉，“吃出人命怎麼辦？”
兩個差役上前，把鍋端走，把攤子收了。
王記老闆被架著往坊署走，經過蘇錦年的攤子時，他突然掙紮起來，指著蘇錦年喊：“是她！是她教我的！她的配方！”
蘇錦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但王記老闆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下去了。
趙武冷笑一聲：“蘇姑孃的配方？她在東市擺了幾個月攤，坊正都知道，是老實攤販。你用變質肉，還想賴別人？”
王記老闆低下頭，被差役拖走了。
旁邊圍觀的腳夫們議論紛紛。
“變質肉？難怪吃了拉肚子。”
“黑心！為了省幾個錢，拿人命開玩笑。”
“還是蘇姑娘這兒實在。貴兩文，但肉好。”
大壯蹲在路邊，把碗裡最後一口滷肉飯吃完，抹了抹嘴。
“姑娘，你那個配方，他偷了？”
蘇錦年繼續切肉：“偷不了。他那個味道，跟我做的不一樣。滷肉要燉兩個時辰，他那個一看就是急火煮的。肉也不對，我用的是五花肉，他那個肥瘦不分，還有筋。”
大壯點點頭：“就是。他那肉嚼不動。”
蘇錦年把切好的滷肉碼好，蓋上蓋子。
小魚蹲在錢筐旁邊，把今天的賬記下來。
“姐姐，那個老闆被帶走了。”
“嗯。”
“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不會。他自己犯的事，賴不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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