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鍋包肉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豬肉燉粉條、鍋包肉、醋溜白菜、豉汁排骨、白切雞、魚丸湯，六道主菜。
炸春捲、炸藕盒、炸茄盒，三樣炸貨。
紅豆雙皮奶、芒果糯米糍，兩樣甜點。
雪糕冰沙拚盤，一盤。
顧言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鍋包肉。
外殼酥脆，酸甜汁在嘴裡炸開，他嚼了嚼，眼睛眯起來了。
“好吃。”
他又夾了一塊豉汁排骨，肉嫩脫骨，豉香濃鬱。
“這個也好吃。”
他又夾了一筷子豬肉燉粉條，粉條吸飽了肉湯，油亮透明，吸溜進去，滿嘴肉香。
“好吃好吃。”
顧侍郎看著兒子吃得滿臉幸福，自己也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塊白切雞，蘸了薑蔥醬，放進嘴裡。雞皮脆，雞肉嫩，薑蔥的香味把鮮味提出來了。
“好。姑娘，你這個白切雞，火候剛好。”
他又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白菜脆嫩，酸香開胃。
“這個也好。家常菜，做出這個味道，不容易。”
他喝了一口魚丸湯，魚丸嫩滑彈牙，湯清亮鮮美，點了點頭。
顧言吃了一碗又一碗。
豬肉燉粉條添了兩次，鍋包肉吃了半盤，豉汁排骨的湯汁拌了飯，炸春捲、炸藕盒、炸茄盒各吃了兩個。
紅豆雙皮奶吃得乾乾淨淨，芒果糯米糍吃了三個。
雪糕冰沙拚盤端上來，他先拿了一個小魚雪糕，咬了一口，又拿了一杯綠豆冰沙，喝了一大口。
吃著吃著，他的眼眶紅了。
“怎麼了？”蘇錦年問。
顧言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睛：“值了。考前十值了。”
他又咬了一口雪糕，“蘇姐姐，我下次考前三，你給我做更大的。”
“行。考前三，再做一桌。”
顧侍郎放下筷子，看著蘇錦年。
“姑娘，你把我兒子餵飽了，他就有勁讀書了。”
蘇錦年給他續了杯茶：“顧言自己用功。我就是做頓飯。”
顧侍郎搖搖頭：“不一樣。他以前不愛讀書，逼著讀也讀不進去。自從吃了你的飯，天天往你這兒跑，回去就知道用功了。”
他看了顧言一眼，顧言正埋頭吃芒果糯米糍，腮幫子鼓鼓的。“他說，吃了蘇姐姐的飯，不讀書對不起這頓飯。”
蘇錦年笑了：“他就是嘴饞。”
“饞有饞的好處。”顧侍郎也笑了，站起來，“姑娘，以後顧言來你這兒吃飯，該收錢收錢。別慣著他。”
顧言抬起頭，嘴裡還含著糯米糍，含含糊糊地說：“爹——”
“閉嘴。吃你的。”
顧言把話咽回去，繼續吃。
顧侍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石榴樹的影子落在青磚地上，小魚在收拾碗筷，蘇錦年在給顧言盛湯。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顧言吃完最後一口，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蘇姐姐，我爹好久沒誇我了。”
“他剛才誇你了。”
“他不是誇我。他是誇你。”顧言想了想，“不過他笑了。他好久沒笑了。”
蘇錦年把剩下的雪糕裝進食盒裡，遞給顧言。
“帶回去給你爹嘗嘗。”
顧言接過來，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蘇姐姐，下次考前三，你說話算話？”
“算話。”
“那我回去讀書了。”
他跑了。
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
南城書院門口，蘇錦年正在給客人攤煎餅果子，杜夫子走過來。
他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站在攤子前，等蘇錦年忙完這一撥。
“蘇姑娘。”
蘇錦年抬頭：“方夫子？”
“是我。”杜夫子把油紙包放在車上，“一包茶葉。今年的新茶，自己喝的，給你帶點。”
蘇錦年接過來：“杜夫子太客氣了。”
杜夫子擺擺手：“應該的。書院那些學生，天天往你這兒跑，吃了你的餛飩和煎餅果子，回去讀書都有勁了。”
他頓了頓，“蘇姑娘，我想請你長期在書院門口擺攤。”
蘇錦年手裡的活沒停：“天天來？”
“也不用天天。隔三差五來就行。學生們晚上讀書餓，你這兒的東西乾淨、好吃，比外麵那些攤子強。”
蘇錦年想了想：“杜夫子，我不能天天來。我還要去東市、北城、西市，幾個地方輪著。書院這邊，我隔一天來一次，行不行？”
杜夫子點點頭：“行。隔一天來一次，夠了。”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我介紹幾個書院的先生來吃。他們口味刁，你給他們做清淡些。”
“好，來了我跟他們說。”
杜夫子走了。旁邊幾個學生看見這一幕，小聲議論：“杜夫子親自來請蘇姑娘？”
“他剛才送了一包茶葉！”
“杜夫子平時連話都不多說的。”
蘇錦年沒理會，繼續攤餅。
數日後傍晚，杜夫子又來了。
今天他沒穿那件灰布長衫，換了身薄綢衫，但還是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他在攤子前坐下，要了一碗餛飩。
蘇錦年煮了一碗端過去。
杜夫子吃了一個，慢慢嚼，又喝了一口湯。
“蘇姑娘，山藥粥，你會做嗎？”
“會，杜夫子想喝？”
杜夫子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年紀大了，腸胃不好。這幾天吃什麼都不消化，肚子脹。”
他嘆了口氣，“禦醫開了葯，吃了也不見好。”
蘇錦年看了看他的臉色——發黃，眼下有青黑。
“杜夫子，您明天中午來甜水巷找我。我給您做碗山藥粥。山藥健脾養胃，配上小米和紅棗，溫補的。”
杜夫子看著她：“有用嗎？”
“試試看，反正不傷身。”
杜夫子點點頭，把餛飩吃完了，付了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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