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蜀地
次日，蘇錦年剛到，就看見陳茂才站在巷口。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穿著綢衫，操著蜀地口音，有說有笑的。
“來了來了！”陳茂才迎上來，“姑娘，我把我那些同鄉都叫來了。他們聽說北城有賣甜水麵的，都不信。”
一群人圍上來，把攤子前麵擠得滿滿當當。
“真的是甜水麵？”
“蜀地那種？”
“我十年沒吃過了！”
蘇錦年手腳麻利，一碗一碗地煮。
醬汁是昨晚熬好的，濃稠紅亮，花椒和辣椒的香味飄出去，引得路人停下腳步看。
第一碗端出去，吃的人愣住了，跟陳茂才昨天一個表情。第二碗，第三碗，七八個人蹲在路邊，埋頭吃麪，沒人說話。
吃完，一個矮胖的漢子站起來，擦了擦嘴，拉著蘇錦年問：“姑娘，你這手藝賣不賣配方？”
蘇錦年笑了：“暫時不賣。先做一陣子再說。”
漢子不甘心：“我出五十兩。”
“不賣。”
“一百兩。”
蘇錦年搖頭：“真不賣，先把攤子做好，以後再說。”
漢子嘆了口氣，又加了一碗麪。
陳茂纔在旁邊笑：“老吳，你就別惦記了。人家姑娘剛做起來，怎麼可能賣給你。”
老吳擺擺手：“我就是問問嘛。”
一群人吃完，付了錢，散了。
陳茂才最後一個走，站在攤子前。
“姑娘，以後我每天都來。你這麵，讓我覺得離家近了些。”
蘇錦年點點頭：“來就是了。”
陳茂才走了。
小魚蹲在錢筐旁邊數錢，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姐姐，今天賺了好多！光那十份就二百文，加上散客，快五百文了！”
蘇錦年應了一聲，繼續收拾案板。
“姐姐，那個陳老闆說他十年沒回家了。”
“嗯。”
“他不想家嗎？”
“想，所以才來吃麪。”
小魚想了想，點點頭。
此後，北城的蜀地商幫都成了常客。
每天中午，陳茂才帶著同鄉來，有時候七八個，有時候十幾個。
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
蘇錦年正在給客人拌麪。
這是她在北城擺攤的第五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蜀地的商幫每天準時來，七八個人圍在攤子前，吃得熱火朝天。
旁邊一個賣涼粉的攤子前，站著一個矮胖男人，四十來歲，圓臉，小眼睛，嘴角往下撇著。
他姓張，在這一帶擺了好幾年攤，賣涼粉和酸辣粉。
這幾天他的生意明顯少了——人都跑到蘇錦年那邊去了。
張大往這邊看了好幾眼，臉色越來越沉。
蘇錦年正低頭切蒜泥，一盆髒水潑過來，濺在她的案板邊上，水花濺到她袖子上，連旁邊的麵條都沾了水。
張大端著盆，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蘇錦年抬起頭，看著他。
袖子上的水往下滴，案板上一片濕。
她放下刀，沒擦案板，轉身從車上端起一盆洗菜水，走到張大攤子前，嘩啦一聲潑在他的案板上。
涼粉、調料、碗筷全泡了水。
張大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了。”
蘇錦年把空盆放回車上，“你潑我一盆，我還你一盆。公平。”
張大愣在那裡，嘴唇氣得直哆嗦。
旁邊幾個蜀地商人停下筷子，看著這一幕，有人笑出了聲。
“你、你個外地來的——”張大的手指著蘇錦年，抖了兩下。
“外地來的怎麼了？”
蘇錦年看著他，“你擺你的攤，我擺我的攤。你潑我的水，我就潑你的。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咱們去坊署評理。”
張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旁邊那個賣雜貨的老漢拉了他一把，小聲說了句什麼。
張大狠狠地瞪了蘇錦年一眼，轉身蹲回自己攤子前收拾殘局。
小魚從錢筐後麵站起來，攥著小拳頭。
“姐姐，他好壞。”
“沒事。他潑我們，我們就潑回去。不能做軟柿子，不然隻能被人欺負。”
小魚用力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第二天，蘇錦年剛把攤子支好，張大帶著兩個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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