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肉夾饃
清晨，蘇錦年站在灶台前，麵前擺著一盆滷肉。
五花肉切成大塊，在滷汁裡小火慢燉了一整夜，肉色醬紅，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爛。
她撈出一塊，切成薄片，肉片肥瘦相間，邊緣微微顫著。
旁邊的案板上，麵糰已經醒好了。
她揪下一塊，擀成薄餅，放在平底鍋裡烙。
餅皮鼓起來，表麵烙出焦黃的斑點，翻個麵，再烙一會兒，外皮酥脆，裡麵分層。
滷味拚盤是新的。
鹵豬耳朵切絲，鹵牛腱子切片，鹵豆腐乾切塊，滷雞蛋對半剖開。
她又調了一碗辣油——辣椒麪、花椒粉、芝麻，淋上熱油，滋啦一聲，辣香沖鼻。拚盤裡葷素都有，澆一勺辣油，紅亮亮的。
酸梅湯是昨天熬的，烏梅、山楂、甘草、陳皮，加了冰糖，熬好了濾掉渣滓，裝進陶罐裡，放在井水中冰著。
小魚蹲在灶台邊，看著肉夾饃咽口水。
蘇錦年切了半個給她。
小魚咬了一口，餅皮酥脆掉渣，滷肉軟爛，湯汁滲進餅裡，滿嘴都是肉香。
“姐姐，這個好賣嗎？”
“試試看。碼頭那些人，要的就是便宜頂飽。肉夾饃拿著就能吃，方便。”
小魚點點頭，又咬了一口。
午時，蘇錦年把攤子支在西市碼頭邊上。
今天除了肉沫茄子拌飯和麻婆豆腐拌飯的木牌，又加了兩塊新牌子——“肉夾饃，六文”，“滷味拚盤，八文”。旁邊還有個陶罐，貼著“酸梅湯，三文”的紙條。
滷肉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順著風飄出去。
肉夾饃的餅在平底鍋裡烙著，滋滋響。
腳夫們陸續圍過來。一個高個子腳夫——大壯——第一個走到攤子前。
他膀大腰圓，胳膊比小魚的大腿還粗，臉上黑紅黑紅的，一看就是在碼頭上幹了多年的。
“這是什麼？”他指著肉夾饃的木牌。
“肉夾饃。六文一個。滷肉燉了一夜，軟爛。”
“來一個。”
蘇錦年從鍋裡撈出一塊滷肉，剁碎，夾進剛烙好的餅裡，遞過去。
大壯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不說話了。
又咬了一口，三口就吃完了。
“再來兩個。”
蘇錦年又做了兩個。
大壯站在攤子前，一個接一個吃完，抹了抹嘴，從懷裡摸出銅板。
“姑娘，你這肉夾饃，實在。以後我天天來。”
他走了。
後麵排隊的腳夫們一人要了一個，有的要兩個。
半個時辰，五十個肉夾饃賣光了。
大壯每天收工都來，每次兩個肉夾饃，偶爾加一份滷味拚盤，辣油澆得滿滿的。
他吃得快，但吃相不差，吃完把碗遞迴來，說聲“多謝”，然後蹲在旁邊看蘇錦年忙活。
有一次，他蹲在路邊，看著蘇錦年忙前忙後，小魚在旁邊收錢遞碗。
“姑娘，你一個人帶孩子擺攤，不容易吧？”
蘇錦年笑了：“還好。有朋友幫忙。”
大壯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今天生意好，肉夾饃賣了三鍋，滷味拚盤也賣了不少。
蘇錦年正在給客人裝酸梅湯，餘光瞥見旁邊多了一個攤子。
是孫婆的攤位。
她原來在碼頭另一頭賣炊餅，今天把攤子挪到了蘇錦年旁邊，兩張攤子挨著，隔了不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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