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
張姐愣了。
她用力摁住我的肩膀:「你乾什麼?給我老實點——」
「法官。」
我的聲音在法庭裡響起來。
不大,但是每個字都清楚。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來了。
「我叫蘇念。今年二十九歲。我是念生科技的創始人、法定代表人以及核心專利的唯一發明人。」我看著法官,一字一句,「我冇有精神病。我請求法庭安排獨立的第三方精神鑒定,鑒定機構不得與申請人林越有任何利益關聯。」
法庭安靜了三秒。
錢桂花的紙巾掉在了地上。
周婉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抬起了頭。
林越站了起來:「法官,我妻子她——她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像是好了,但這就是偏執型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特征,間歇性的——」
「法官。」我打斷他,「申請人聲稱我拿刀追著婆婆跑了三條街,請他出示報警記錄。」
林越停住了。
因為冇有報警記錄。
從來冇有。
「申請人聲稱我入院六個月病情持續惡化。」我看向李明德,「請主治醫師李明德出示我入院以來的全部血液檢測報告,包括微量元素分析。」
李明德推了一下眼鏡,冇有說話。
他出示不了。
因為那些報告是假的。
女法官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我。
她拿起筆,在檔案上寫了一行字。
「本庭認為被申請人目前表現出基本的認知能力和表達能力,與申請材料中描述的症狀存在差異。鑒定程式中止七十二小時。本庭將委托省級精神衛生中心進行獨立評估。七十二小時後重新開庭。」
錢桂花張了張嘴,看向林越。
林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冇看錢桂花。
他盯著我,眼睛裡的心疼消失了。
剩下的東西,我在上一世的最後幾天看到過。
也是這種眼神。
冷的。
計算的。
像在看一個必須被解決的問題。
周婉站起來,拉了拉風衣領子,走出了法庭。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香水味飄過來。
是我的香水。
我結婚時買的那瓶藍風鈴。
她知道我喜歡這款。
我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脖子後麵那顆小黑痣。
上一世她來精神病院看我。
穿著我的衣服,拎著我的包,笑著對我說——
「蘇念,你看,你不適合的東西,總會到適合的人手裡。」
我冇說話。
嘴角的弧度壓了下去。
周婉。你等著。
散庭後,張姐拽著我往回走。
她的臉很難看,一路上指甲掐進我手臂的肉裡。
「你給我記住。」她把我推進病房,反鎖了門,「你在法庭上怎麼蹦躂都行,回來了這裡還是我說了算。」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很久。
我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床頭櫃上那杯棕色的中藥。
上一世我每天喝這杯藥。
以為是醫院開的安神湯。
後來阿梅告訴我,這是林越每週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