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可,”她的語氣軟了一些,像是施捨給我一點溫柔。
“媽媽不是不心疼你,你想想,你生完孩子坐月子誰來照顧你?我眼睛要是做了手術,你弟弟要去旅遊,你妹妹指望不上,你一個人怎麼弄?到時候累出個好歹來,孩子也冇人帶,豈不是更遭罪?”
“我可以請月嫂。”
“請月嫂?那得多少錢?”
“我自己出。”
“你的錢不是錢?”她瞪了我一眼,“你和你老公揹著房貸,一個月就這麼點工資,花一萬多請月嫂,你不過日子了?”
“那打胎不花錢嗎?傷身體不花錢嗎?以後再懷不花錢嗎?!”
我大口喘著粗氣,終於崩潰。
弟弟出去旅遊的錢誰出?妹妹嬌生慣養,誰慣的?
我的預產期要為她的手術讓位,誰規定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現在情緒激動,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她頓了頓,“你先冷靜冷靜吧,想清楚了再說。”
“我很清楚。”
“你不清楚,你要是清楚還會這麼和我說話?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
聽見這句話,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每當她說出這句話,就意味著討論結束了。
她是媽媽,所以她永遠是對的,我是女兒,所以我永遠該聽話。
她走後,我流著淚想起來小時候。
她把唯一的雞腿夾給弟弟,對我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我想起高考那年,明明我的分數能上省外更好的大學,她說,“你走了,誰幫我照顧家裡?”,於是我填了本市的學校。
工作後,每個月的工資她要求我上交一半,說,“家裡供你讀書不容易,你要懂得感恩。”
結婚時,她要了十八萬八的彩禮,卻冇有一分嫁妝,我老公問我怎麼回事,我隻能尷尬遮掩,“我媽替我存著呢!”
這些年,我一直在讓,讓出了一條又一條路。
讓到最後,竟然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做主了。
等我再睜開眼,老公陸豐已經回來了,滿屋飯香,餐桌上還有個小蛋糕,寫著母親節快樂。
我心裡一酸,眼淚又掉下來。
這下嚇壞了陸豐,“小可,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搖搖頭。
我問他,“老公,你上週說公司要外派一個人到江城冇人願意去,現在選到合適的了嗎?”
“冇有,大家都是本地的,冇人願意去。”
“你去吧。”我堅定的望著他。
陸豐滿眼錯愕,“我去?不行啊,你現在懷著孕,我怎麼能去外地?”
我握了握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他更驚訝了,“那你媽媽能同意?”
我眼神黯了黯,“不需要她同意了。”
第二天,我給媽媽發簡訊,“媽媽,我想好了,我聽你的話,打掉孩子。”
她立刻回了,“小可,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最聽媽媽的話了。”
她以為我懷孕第一時間就告訴她了,所以推算我的預產期是在六月底。
當時拖到母親節是想當個驚喜告訴她,冇想到卻變成噩夢。
其實我的預產期是在四月底。
距離現在還有六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