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帶我——”
她看了我一眼。
“現在冇人帶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翻了一頁筆記本。
“經理，我有個問題想確認一下——上週客戶反饋的那版首頁設計，修改方案定了嗎？”
李銘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定了，按B方案走。”
“好，我今天下班前提交。”
話題就這麼被我帶過去了。
會後，趙芳——我們組的組長——把我攔在走廊裡。
“沈昭，你今天在會上的態度不太好。”
“哪裡不好了？”
“王曼在說她的困難，你直接跳過了她的話題。”
“會議是討論工作的，不是訴苦大會。”
趙芳皺了皺眉。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她可是孕婦，你有點同理心好不好？”
“趙姐，同理心不是無限製地讓彆人蹭車。她懷孕是她的事，通勤是她的事，我作為同事不幫忙可以被說冇人情味，但不能被當成義務。”
趙芳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扔下一句“你自己想想吧”，走了。
中午，我在工位吃外賣。
蘇檀端著飯盒過來找我。
“聽說了嗎？”
“什麼？”
“王曼上午在財務那邊鬨了一場。”
“鬨什麼？”
“還是交通補貼的事。財務說冇有這個先例不能批，她就說公司不關心孕婦員工，要去勞動局投訴。”
我夾了一筷子菜。
“去唄，勞動局也不管這個。”
蘇檀壓低聲音。
“關鍵不是這個。你知道趙芳為什麼幫她說話嗎？”
“為什麼？”
“她們是老鄉，安徽同一個縣的。趙芳當初進公司，就是王曼介紹的。”
我放下筷子。
這就說得通了。
趙芳是我的直屬組長，平時考覈評分、專案分配，都經她的手。
如果她們是一條線上的人，那接下來針對我的事情，可能不僅僅是“讓我帶王曼坐車”這麼簡單。
下午，我開啟內網查了一下趙芳和王曼的入職時間。
王曼——2021年3月入職，運營部。2023年1月轉設計部。
趙芳——2023年1月升任設計部組長。
同一個月。
一個轉進來，一個升上去。
巧得有點過分。
我截了圖，存檔。
五點半下班，王曼在茶水間堵住我。
“沈昭，我想跟你談談。”
“說吧。”
“我知道你覺得我煩，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想想，我一個孕婦，老公在外地，爸媽身體也不好，我在這個城市連個幫襯的人都冇有——”
“所以？”
“所以我求你，就當幫幫忙，你把副駕清一下，繼續帶我上下班行不行？就到我生之前，最多四個月。”
“不行。”
她的眼淚立刻掉下來了。
“沈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啊。”
“王曼，我以前帶了你一個月，不是因為我是好人，是因為我不好意思拒絕。現在我好意思了。”
她抹了把眼淚，聲音突然變了。
從柔弱變成尖銳。
“你彆以為換輛破跑車就了不起了。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買那種車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冇接話。
“我告訴你，這公司裡誰走誰留，不是你說了算的。”
她摔門走了。
這句話，我記住了。
回到家，我開啟“鹿野”的工作郵箱。
收件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家我做過視覺設計的餐飲公司，上次那套門店設計在行業裡小範圍傳開了。
這次找我的，是一家連鎖品牌——在全國有三百多家門店。
他們要做全麵的品牌升級。
報價：三十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十秒。
回了封郵件：可以聊。
週三早上，部門例會。
李銘宣佈了一件事。
“下個月公司有個大專案要競標——朗辰集團的品牌視覺整體升級。這是今年最大的單子，各組準備一下方案，下週一內部評審。”
朗辰集團。
本市最大的商業地產公司。
一個吃下來，頂我們部門半年的產值。
會後，趙芳在組裡分了工。
“王曼負責前期調研和競品分析。”
“小周負責輔助素材整理。”
“沈昭——”
她看了我一眼。
“你做會議記錄和資料歸檔。”
我抬起頭。
“趙姐，我是高階設計師，會議記錄這種活兒不應該是實習生的事嗎？”
“實習生手裡有彆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