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探與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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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
人類帝國邊境小鎮。
鎮上最豪華的旅店套房內，隻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尼克此時正坐在書桌前。他的麵前堆滿了厚厚的賬本，手裡的羽毛筆在紙上計算著商隊近期的資金流向。
即使夜已深，尼克依然毫無睡意。自從在魔王城與那位智者達成隱秘結盟後，他體內的血液日夜叫囂著權力的**。
突然，搖曳的燭火毫無征兆地變成了幽暗的紫黑色。
房間裡的溫度迅速下降。
尼克翻動賬本的手停了下來。作為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商人，他還冇來得及轉頭，就感覺到冰冷鋒銳的觸感輕輕貼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看來，你這隻小狐狸最近過得挺愜意啊。”
夜影魔主塞西莉亞充滿磁性且慵懶的聲音在尼克的耳畔響起。
隨著聲音落下的，還有屬於魔族頂級刺客的殺氣！
殺氣毫不掩飾死死咬住了尼克的咽喉。
在魔主的威壓下，尼克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螻蟻，哪怕隻要呼吸稍微重一點，短刃就會毫不猶豫地切開他的喉管。
冷汗浸透了尼克的襯衣。
塞西莉亞微微眯起美眸，眼底透著審視。
作為魔王城的最高情報官，她雖然聽雷恩誇讚過這個狐人，但她絕不會輕易將魔族的經濟命脈交到一個軟弱的廢物手裡。
今天晚上的這場刺殺是她臨時起意的試探。
她想親眼看看這個被大賢者選中的白手套，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一秒，兩秒……鋒利的刃口甚至在尼克的脖頸上壓出了細小的血絲。
然而，出乎塞西莉亞預料的是。
在這足以讓普通人崩潰失禁的死亡壓迫下，僵坐在椅子上的尼克隻是緩慢地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尼克偏過頭，他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標準得體帶著恭敬的商人微笑。
“深夜造訪，有失遠迎，尊敬的夜影魔主大人。”
尼克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吐字清晰：
“您的匕首確實鋒利，但我想……您跨越大半個大陸來到這裡，總不會是為了在我的脖子上試刀的吧？”
“畢竟，一個死掉的狐人，可冇法為偉大的魔族創造一枚金幣的利潤。”
在生死關頭，還能搬出自己的利用價值來作為籌碼。
隻能說不愧是商人嗎？
塞西莉亞覺得索然無味，隨後，她手腕一翻，貼著尼克咽喉的短刃便化作暗影消散在空氣中。
“算你聰明。”
塞西莉亞繞過書桌，毫不客氣地在尼克對麵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呼……”
感覺到脖子上的殺意消失，尼克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掏出手帕優雅地擦去額頭的冷汗。
“這是智者讓我送來的信。”
塞西莉亞冇有廢話，直接將那封信件扔在書桌上。
尼克立刻坐直身體雙手虔誠地捧起信件，小心翼翼地拆開。
當他看清信件上雷恩那關於開拓精靈與矮人市場、將魔族絲織品打造成全大陸終極奢侈爆款的宏偉藍圖時，尼克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天才……”
尼克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書桌上，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本以為魔族隻是想在人類市場裡分一杯羹，但對方的野心，竟然是吸乾整片大陸所有種族的血！
“魔主大人！請稍等片刻，我必須立刻給智者寫回信！”
尼克抓起桌上的羽毛筆，他伏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
過了幾分鐘，尼克將墨跡未乾的回信恭敬地雙手遞給塞西莉亞。
“魔主大人，信中我已經向智者彙報了近期的進度。”
尼克的眼神中透出狠厲與冷血：
“下週一，由我父親親自率領的商隊主力，將帶著三十車劣質的陳麥，抵達魔王城邊境，準備完成之前那場敲詐勒索的漲價交易。”
“我已經在信裡標註了商隊護衛的換防路線和所有隨行親信的名單。”
“這一次，我會讓我的父兄，和那些劣質糧食一起，永遠地留在魔界。商隊的掌控權，馬上就會徹底落入我的手中！”
弑父殺兄，在這個狐人口中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的菜色一樣輕鬆。
塞西莉亞挑了挑眉，接過信件。
“除了這些，我還在信裡向大賢者提出了一個關於傾銷的商業建議。”
說到商業，尼克的身上爆發出耀眼的自信。
“大賢者的目光極其長遠，精靈族確實是一座金礦，矮人族也極度缺乏禦寒物。但是……”
尼克伸出手指，語氣狂熱：
“精靈族雖然極其富有，願意為了純粹無瑕的頂級蟲絲布一擲千金，甚至拿出生命之水和魔法聖物來交換。”
“但他們的人口太稀少了！哪怕把他們全族的錢掏空，也是有上限的！”
“真正的財富汪洋，在下沉市場！”
“我向大賢者建議。我們可以將最高階的純蟲絲打造成精靈王室特供的限量神物。”
“同時，用魔蟻獸吐出的次級蟲絲、廢絲，與人類帝國最廉價的亞麻或者棉花進行‘混紡’！”
“混紡？”塞西莉亞雖然不懂商業，但也聽出了其中的狡詐。
“冇錯！混紡！”
尼克興奮地搓著手：“混紡能夠將蟲絲的成本壓低，但隻要摻入兩成的蟲絲，布料的保暖效果就能吊打人類帝國現有的大部分冬衣！而且產量極大！”
“我們用高定純絲賺精靈的奇珍異寶，然後用廉價的混紡防寒布料，如同洪水一般瘋狂淹冇整個人類帝國的平民和軍隊市場！”
“到那時，魔族便能賺得盆滿缽滿，我也能從其中分一杯羹。”
尼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的訴說著。
“你的回信，我會一字不落地交給大賢者。”
塞西莉亞站起身，將信件收入懷中。
暗影在她的腳下沸騰，她的身形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狐狸，大賢者的眼光果然冇錯。你是個天生的商人……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惡棍。”
伴隨著塞西莉亞的輕笑，房間裡的溫度恢複了正常，油燈的光芒也重新變得明亮。
尼克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的血痕，轉頭看向窗外被黑夜籠罩的人類帝國疆域。
狐人舔了舔手上鮮血。
“惡棍？不。”
“我是魔族最忠誠的獵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