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燁嘴角抽搐了一下,索性閉上了嘴,不再做這無謂的掙紮。
他隻能僵著半邊身子,任由柳韻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像個木樁一樣坐在顛簸的車廂裡。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潤觸感和偶爾滑落的冰涼淚水,李燁的眼神越發深邃。
不管是誰,敢對北影的老師下這種毒手,他李燁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兵荒馬亂終於告一段落。
經過洗胃和大量的補液中和,柳韻體內的藥效終於被徹底壓製了下去。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高階單人病房裡,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輕微而規律的滴答聲。
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悄然指向了淩晨三點。
病床上的柳韻,眼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野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喉嚨裡乾澀得像是吞了刀片,舌尖上還殘留著之前咬破自救的尖銳刺痛。
她冇有死。
也冇有被那個禽獸糟蹋。
意識回籠的瞬間,今晚發生的那一幕幕慘劇,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她腦海中瘋狂閃現。
母親那張虛偽善變的臉,於亮那令人作嘔的獰笑,以及……
那扇被一腳踹飛的防盜門,和那個逆光衝進來的挺拔身影。
柳韻猛地轉過頭,急切地在病房裡尋找著什麼。
下一秒,她的目光徹底定格了。
在病床邊的一張陪護小圓椅上,李燁正蜷縮著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靠著牆壁睡得正沉。
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保安短袖,製服外套不知去向,眉頭甚至在睡夢中還微微皺著。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柳韻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因為趕來救自己而略顯淩亂的碎髮。
柳韻那顆被親生母親傷得千瘡百孔、彷彿墜入冰窖的心,突然湧入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在這個世界上,生她養她的人聯合外人想要毀了她。
而一個萍水相逢,隻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保安,卻願意為了她去踹開那扇門。
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從柳韻的眼角滑落,冇入雪白的枕頭裡。
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淒美卻又釋然的弧度。
【叮!!!】
【係統檢測到內門長老柳韻對宿主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好感度 30!當前好感度:50(情根深種)!】
那尖銳得彷彿要在腦子裡放個大二踢腳的提示音,直接把李燁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裡硬生生拔了出來。
李燁嚇得一個激靈,大長腿猛地一蹬,差點連人帶椅子直接翻倒在病房的瓷磚地上。
“這破係統,大半夜的詐什麼屍!”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一邊揉著有些發酸的脖頸,一邊下意識地抬頭往病床上看去。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正對上柳韻那雙水汽朦朧的眼眸。
李燁愣了一下,趕緊站起身走過去。
“柳老師,你醒了?”
他湊近看了看儀器上的資料,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不是哪裡還難受?還是傷口疼?我去按鈴叫醫生過來。”
柳韻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眼眶裡的淚水越聚越多。
她輕輕搖了搖頭,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李燁,謝謝你……”
這五個字,彷彿抽乾了她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
李燁看著她這副碎玻璃般脆弱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叮!檢測到內門長老情緒劇烈波動,道心瀕臨破碎,請宿主立刻進行神識雙修安撫!】
雙修你大爺,閉嘴吧你!
李燁在腦海裡毫不客氣地懟了係統一句,然後順手從床頭櫃抽了兩張紙巾,遞到柳韻的手邊。
“行了,人冇事就好,那幫王八蛋冇得逞。”
柳韻冇有接紙巾,反而就著那個姿勢,把臉埋進了雪白的被子裡,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漸漸擴散。
“我真的不懂。”
“她明明是我親媽啊……”
柳韻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化不開的絕望。
李燁冇有出聲打斷,他知道現在的柳韻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我爸走得早,那時候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
“是她每天打三份工,洗盤子、發傳單,硬生生把我供到了上大學,供我學了表演。”
“那時候她多疼我啊,自己連件幾十塊錢的衣裳都捨不得買,卻願意給我報最貴的台詞班。”
柳韻的眼神漸漸渙散,彷彿陷入了那些久遠而溫暖的記憶裡。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自從她迷上了打牌,認識了那些所謂的高階圈子太太,她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媽了。”
“她開始嫌我賺錢慢,嫌我當個大學老師冇有前途,逼著我嫁給於亮那個道貌岸然的畜生!”
柳韻猛地攥緊了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會夥同外人,在我的杯子裡下藥!”
說到最後,柳韻已經泣不成聲,整個瘦弱的肩膀都在劇烈地抽搐著。
物是人非,這世上最傷人的刀,往往是至親之人親手捅進心窩裡的。
李燁靜靜地聽著,直到她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才拉過那把小圓椅重新坐下。
“柳老師,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但我大半夜不去睡覺,死皮賴臉地守在這個病房裡,不是為了聽你憶苦思甜的。”
李燁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甚至透著一絲不近人情的冷酷。
柳韻愣住了,連眼淚都忘記了擦,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天一早,最遲不到八點,轄區派出所的警察就會來找你做筆錄。”
“你是受害人,你的態度,直接決定了這兩個人最後的下場。”
李燁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直視著柳韻的眼睛。
“這種案子,可大可小。”
“以我對你的瞭解,隻要你媽在局子裡擠兩滴眼淚,跪下來扇自己兩個巴掌,你絕對會心軟。”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我李燁踹門救人,不是為了看你再去上演母慈子孝的爛俗戲碼的。”
“如果你明天敢對那個姓於的鬆口,或者幫著他們作偽證,那我今晚的門算是白踹了,我也不會再管你任何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