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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手段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太常見了。
先用虛偽的善意和微不足道的資源把一個單純的女孩捧上天,讓她產生一種被偏愛的錯覺和深深的感激之情。
這就是最典型的服從性測試和情感狩獵。
等獵物徹底放下了防備,也就是獵人露出獠牙的時候。
“然後呢?”李燁的聲音很沉穩,像是在引導她把心裡的毒創全部擠出來。
“然後就在上週,全國大學生話劇最高獎項‘金麵具獎’開始選拔了。”
溫夢圓抽泣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哽咽。
“這是全國含金量最高的比賽,隻要能拿獎,畢業後基本就能直接簽頂級的經紀公司。”
“在那個老師的指導下,我一路過關斬將,昨天剛剛殺進了全國半決賽。”
“我是我們這屆大一新生裡,唯一一個衝進半決賽的人!”
女孩的語氣裡曾有過那麼一絲轉瞬即逝的驕傲,但很快就被無儘的絕望所淹冇。
“就在今天下午,那個老師突然把我叫到他的私人工作室。”
“他告訴我,半決賽的評委裡有他多年的鐵哥們。”
“隻要他打個招呼,我就能穩拿冠軍,甚至還能直接空降一部大製作的上星劇當女二號。”
溫夢圓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裡的屈辱幾乎要溢位來。
“可是他緊接著就說,他在這我身上投入了這麼多心血,我應該懂得感恩。”
“他給了我一張五星級酒店的房卡,讓我今晚十點半,洗乾淨了去頂樓的套房等他。”
李燁握著紅牛易拉罐的手猛地收緊,金屬罐體發出一聲清脆的變形聲。
去特麼的感恩!
這幫道貌岸然的老畜生,簡直把學校當成了自己的後宮!
“我拒絕了。”溫夢圓抬起頭,雖然半邊臉紅腫,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倔強。
“我把房卡摔在了他的桌子上,我說我寧願退賽,也絕不用這種方式換機會。”
“他當時冇有發火,隻是冷笑著讓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直到剛纔,已經過了門禁時間,那個紋身男——也就是他的司機,突然打電話把我叫到了宿舍樓下。”
“那個司機威脅我,如果我今晚不去,不僅半決賽的名額明天就會被取消。”
“他還會動用所有的關係,讓我在北影被徹底封殺,甚至讓我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我跟他吵了起來,告訴他我絕對不會妥協……”
“然後他就動手打了我。”
聽完溫夢圓的講述,崗亭裡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了。
李燁隨手將已經被捏扁的易拉罐精準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裡,發出一聲空洞的聲響。
他終於明白係統為什麼會判定這個女孩道心受損了。
對於一個滿懷演員夢想、憑藉自己的努力殺入半決賽的大一新生來說,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一邊是觸手可及的燦爛星途,一邊是萬丈深淵的潛規則陷阱。
這幫人渣掐住了她最致命的軟肋,逼著她在這條肮臟的單行道上做出選擇。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李燁看著她,丟擲了這個最現實的問題。
溫夢圓痛苦地抱住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想妥協,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為了那個半決賽,每天晚上在排練室練到淩晨三點,我的膝蓋全是淤青……”
“憑什麼?憑什麼我付出了那麼多汗水,最後卻要因為不肯陪睡就被剝奪一切?!”
女孩淒厲的哭訴聲在狹小的保安亭裡迴盪,字字泣血。
李燁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乾淨的白紙和一支筆,推到了溫夢圓的麵前。
“把那個老師的名字,還有他給你那張房卡的酒店地址,寫下來。”
李燁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溫夢圓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他。
“你要乾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是個好人,但說到底也隻是個學校看大門的保安。
這種牽扯到北影實權教授、背後利益盤根錯節的巨大黑幕,根本不是一個月薪幾千塊的底層保安能摻和得起的。
如果強行出頭,不僅救不了她,反而會把這個好心的保安小哥也一起拖下水。
“這事兒你彆管了,把名字寫下來就行。”
李燁把那支黑色水性筆往她手邊推了推,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明天半決賽,該去參加就去參加,拿出你的全部實力來。”
“至於這幫滿腦子男盜女娼的垃圾,交給我來處理。”
溫夢圓呆呆地看著李燁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個保安到底有什麼底氣說出這種話。
但就在這一刻,她那顆原本已經徹底沉入穀底的心,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叮!係統提示!】
【檢測到外門弟子溫夢圓的道心正在重塑,當前心魔已壓製百分之三十!】
【請宿主儘快斬除魔修,匡扶合歡宗正道,以免鼎爐反噬!】
李燁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這破係統關鍵時刻還挺會煽風點火。
溫夢圓緊緊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滲出一絲血絲,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伸出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抓起那支筆,在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寫完之後,她彷彿被抽乾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摺疊椅上。
李燁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其摺疊好,塞進保安製服的口袋裡。
“行了,敷完冰袋就在這兒靠著睡一會兒,天快亮了。”
李燁從旁邊的鐵皮櫃裡拿出了一件乾淨的保安軍大衣,披在了溫夢圓單薄的身上。
“等早上六點宿舍樓開門,我送你回去。”
時間在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中緩慢流逝。
淩晨五點半,北影校園裡的路燈準時熄滅,東方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天還冇有完全亮透,空氣中透著深秋清晨特有的刺骨寒意。
李燁把溫夢圓送到了三號女生宿舍樓下。
看著那個穿著白色衛衣,背影依然有些單薄的女孩安全走進了宿舍大門,李燁這才轉過身。
他直接回到了保衛處的監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