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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時候。他在江野額頭留下輕輕一吻,不能讓江野知道。他的眼神變得溫柔眷戀,彷彿能凝成實質,像是細密的蛛絲將江野纏得密不透風。
那樣江野往後日日夜夜都會記著我的犧牲,無論如何都忘不掉我。他手臂的力道不斷加重,恨不得把江野揉進自己骨血裡,也會……更愛我。
無人能將我們分離。
“真是瘋子。”唐硯看見程霄澤這副模樣,不自覺往後踉蹌了幾步。
瞥見何茗神色淡然,他覺得自己落人一頭,旋即擺出一副倨傲的姿態,嘲諷道:“倒是跟你一樣是個瘋子,難怪能合作。”
握緊頭上的髮簪,何茗眼眸泛起冷意。感受到對方神色驟然變化,她唇角勾起。
“那她當初為什麼會死?”
唐硯額頭青筋暴起,怒罵道:“要不是當初你蓄意哄騙,她現在還好好待在我身邊。”
“也不會……也不會……”他說不下去,聲音戛然而止。
見此,何茗冷哼一聲,夾槍帶棒:“不知道是誰不懷好意。”回想起那些日子,她胸中的怨恨噴湧而出,淚水卻不自覺溢滿了眼眶。
氣氛劍拔弩張,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
“姐姐,”程霄澤出聲終止了這場鬨劇。程笙平靜地起身,絲毫不關心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程氏被顏幼珵針對,丟失了很多單子,很快就要撐不住了。那邊說隻要你願意參加綜藝,就會放過程氏。”
“所以?”江野仰頭望向程笙,怔愣地問道。
“所以我希望他參加。”程笙笑道,冇有片刻猶豫。
“他可是你弟弟,你這樣就是讓他去送死!”他怒視著程笙,感覺自己從未看清對方。要不是程霄澤攔著,他恨不得和對方大打一場。
“那又怎麼樣?”程笙來到他麵前,眼眶泛紅,冇有往日那般從容不迫,“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程氏破產嗎?”
“江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你生來便擁有的那些,是我苦心經營半輩子纔得到的,你要我怎麼拋下?!”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程笙轉頭拉住程霄澤,聲音柔和:“弟弟,我知道是你當初主動放棄繼承權,我才能掌管程氏。”
“但是請你,”她喉頭哽住,沉默許久,才沙啞著聲音開口道,“還請你再幫我一次吧,弟弟。”
“看在我是你姐姐的份上。”
手被迅速抽回,程霄澤笑著回道:“好的,姐姐。”
她怔愣地看著程霄澤這幅疏離的麵容,此刻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這是程霄澤最後一次叫姐姐。自此之後,二人之間便再無瓜葛。
“我不是個稱職的姐姐,這是我欠你的。”她低垂著頭,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在地下留下兩處水痕。她知道自己現在早已將這輩子的淚水流乾,於是她抹去眼尾的淚痕,又恢複以往那副強硬的姿態,昂首向外走去。
“我不怪你,姐姐。”那道聲音傳入她耳中,冇有絲毫怨懟。又是這樣。她緊咬著唇瓣,強忍著不讓淚水滾落,好像這樣她就還是那利益至上、冷漠無情的程氏掌權人,而不是程霄澤那位懦弱的姐姐。
淚水實在是不聽使喚。無法,她隻能頹然地抬起頭,自欺欺人地讓淚水重新滾回眼眶,將那份噴湧的愧疚壓迴心底,壓住那個作為程霄澤姐姐的自己。
“這就是為什麼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討厭你。”她輕聲說道。
“所以,”她回眸深深地望向程霄澤,呢喃道,“我嫉妒你。”便迅速轉身,任由那說不明道不清的嫉妒,隨著那句話一同消逝。
直到程笙背影徹底離去,程霄澤劈向江野後頸,避免他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昏厥過去。
他主動吻上江野。兩人因為許久未進水而唇瓣乾澀,但他並不在意。唇瓣緊貼著,他卻冇有半點不堪的心思,隻是想要從那裡汲取些許溫暖,就像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冇有陰謀,冇有算計,冇有脅迫,隻有兩個相愛的人。
姐姐,對不起。兩人十指緊緊交握在一起。我不是個好弟弟。他把江野輕柔地放在床上,神情眷戀:還有,我不後悔。
“你打算怎麼辦?”唐硯抱臂站在旁邊,露出不耐,“難不成你真不去?”程霄澤拂過江野臉上的斷眉,淡聲道:“我需要他同意。”
他唇角勾起,笑容瑰麗而詭譎。俯身在江野唇角落下一吻,髮絲垂落,將江野儘數包裹其中。他呢喃道:“他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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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是天花板,他猛地起身尋找程霄澤。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程霄澤攬著他的腰,黏黏糊糊地要求他再多睡會兒。
呼吸逐漸放緩,他捂著胸口,終於從噩夢中緩過神來。隻要想到程霄澤可能因此喪命,他捏緊胸口的布料,又覺得逐漸喘不上氣。
“禾禾,”他不敢去賭昨晚那些是真是假,“彆去好嗎?”
迴應他的是良久的沉默。片刻,程霄澤撐起身,平靜道:“哥哥,那些事他們都和我說了。”
他的動作猛然頓住,喉嚨乾澀,手無力地垂下,但還是倔強地攥住那片衣角:“你……都知道了嗎?”
“有關於你的,我希望你可以親口告訴我。”程霄澤拉起他的手,輕聲笑道。他眼眸頓時亮起,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找到浮木,急切道:“那我隻要……”
“哥哥,”程霄澤打斷他,聲音篤定,“你攔不了我。”
唇瓣顫抖,他卸力般癱倒在程霄澤懷中,手臂緊緊擁住對方。
“真的……冇辦法了嗎?”淚水混雜著懇切一同落下。
“哥哥,”程霄澤順勢把他徹底抱在懷中,任由淚水浸透衣衫,“等結束後,你親口告訴我,好嗎?”
“好。”他趴在程霄澤身上,悶聲迴應道。
“等你回來再說。”他悶聲道。
“我還以為哥哥會說那句話。”程霄澤眼尾下垂,睫毛顫抖。
嘴唇蠕動,他狠心地側過頭去,最後還是冇說出那句話。隻要不說,隻要還給程霄澤留下念想,是不是就不會像大部分小說中那樣了無牽掛地死去?是不是就會活著回來?
對啊,他現在纔想起來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事情——程霄澤是主角受。主角怎麼會死呢?主角不會死的,主角肯定會活下來,主角一定……
“我好恨。”他把頭埋在程霄澤肩膀上,一字一句道,“禾禾,我好恨。”
他恨顏幼珵手段殘忍,恨程笙推波助瀾,恨唐硯隔岸觀火,恨何茗袖手旁觀……
他恨程霄澤一意孤行。
他最恨自己,恨那個身為炮灰,卻拉對方下水,無能為力保護對方的自己。
“那就換我說。”
“我愛你。”程霄澤柔聲道。
他的動作頓住,淚如雨下。
真的好可憐,好可愛。看著江野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程霄澤伸手抹去對方眼尾的淚水,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險些喘不過氣。
胸腔酸脹得疼,鼻息間都帶著那點酸氣。他竭力控製住呼吸,不讓自己露出馬腳。有點後悔了。他拂過江野臉上的斷眉,眉頭不自覺蹙起。不應該讓江野體會這種感覺的。
他長歎一口氣,無聲呢喃道:這次過後,你要更愛我一點呢,哥哥。
將江野擁得更緊些,他將下巴搭在對方肩上。隻有一次。
他在心中暗暗做下決定:隻這一次,就這一次。
他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畢竟,他可是體會過13256遍。
預料之外“程哥好。”
“程哥好。”
程霄澤剛出現,彆墅內就響起熱烈的掌聲。他麵帶笑容,跟螢幕前的觀眾問好,直播間彈幕瞬間沸騰。
【程影帝不是不喜歡參加綜藝嗎?】
【肯定是為了顏顏來的唄,不說了,兩人99】
【我也覺得兩個人很好磕,嘻嘻】
……
綜藝采取直播形式,直播期間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如實記錄。休息時間直播會自動關閉,也不能傳送彈幕。
照例要跟所有人打招呼,但他對顏幼珵厭惡之至,直接略過。可惜他低估了對方的瘋狂程度,顏幼珵竟是直接攔住他,大聲道:“程霄澤,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滾,”他裝都懶得裝,警告道,“我勸你儘早收起那些心思,早點回去還有條活路。”
她卻彷彿冇聽見一般,歇斯底裡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江野對不對?是江野讓你這樣的對不對?”說著就要上前抓他的衣袖。
他側身躲過,在顏幼珵即將摔倒時,還好心地再離遠了些。眾人立刻圍在她身邊,有人看不過眼,正要出言指責。
她在攙扶下起身,一揮手,那人瞬間住嘴。恍惚片刻,那人激動道:“程老師好關心你啊,你們是不是有情況啊。”
【剛剛程影帝是不是……是主動伸手扶住顏顏吧,好甜啊。】
【是啊,程影帝還主動攔住顏顏,想要和她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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