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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江野淡淡地收回視線,笑著迴應道。
前麵傳來喧囂聲,他們抬眼望去,是宴會的主人公程笙出場。
程笙踩著細高跟順著旋轉樓梯而下,黑色魚尾禮服如流動的墨,腰間暗繡的銀絲藤蔓在走動間若隱若現,像是將整個夜色都穿在了身上。
迎合眾人的目光,江野端起一杯香檳抬腿主動向程笙走去。
他先是簡單地寒暄,過後才含蓄地問起程家海外的產業。
聞言,程笙也端起酒杯,笑道:“對虧江總的幫助,海外的產業很順利。”
“最近江家需要一批新的原材料……”他看向程笙,意味深長地說道。
“江家給予我這麼大的幫助,江總放心,程家不會多賺你一分錢。”說著,她話一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江野,說到,“我想,我們以後會有很多的合作機會。希望江總看在我的麵子上,多加照料家弟。”
“這是當然,程總放心。”江野回以微笑,臉上的斷眉襯著這個笑容痞性十足。
與程笙聊完合作意向,江野正準備離開這裡。
突然許澤愷從後麵湊上來,猛然拍他的肩示意他向左側看去。
江野抬眸,看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的側臉,讓他一瞬間如墜冰窟,呆愣在原地。
是程霄澤……
黑色的西裝顯得他如雪般雪白的肌膚更加透亮。潑墨般的長髮鬆鬆散在頸後,幾縷碎髮隨意垂落,在蒼白的臉頰邊勾出柔軟的弧線。
恰逢程霄澤轉過臉,與江野四目相對,立即有些意外地垂下來眼。垂眸時,他眼尾那顆淚痣被濃密的睫毛半掩,恍若雪夜裡將熄未熄的燭火。
微淺的笑意從眼尾開始漫開,將豔麗的眉眼暈染出幾分漣漪,淚痣隨著唇角的弧度輕顫,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這張動人心魄的臉,再一次完完全全,占據了江野的心扉。
他的大腦此刻除了程霄澤那張驚心動魄的臉,就再也盛不下其他。
耳邊響起自己瘋狂的心跳聲,心臟好似要跳出他的胸膛。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江野才慢慢的從腦海裡那張宛若神祇的臉中抽出一絲理智。
隨之而來的,是無名的恐懼:為什麼程霄澤會出現在這裡。看到程霄澤那張臉,他依舊控製不了自己心中悄無聲息溢位來的愛意。
江野拉著許澤愷想遠離這裡,冇想到程霄澤竟然主動上前攔住江野的去路。
程霄澤舉起手中的酒杯,瞥了一眼江野身旁的許澤愷,麵帶微笑對江野說到:“感謝江總對我的提攜,給了我這麼多幫助。希望江總能夠給我一個共進晚餐,好好感謝江總的機會。”
江野看著程霄澤難得的笑臉,聯想到上輩子程霄澤的美人計,心中湧現出一絲擔憂與害怕,擔心這是程霄澤的陰謀。
江野本不想搭理他,但是這是在程家,程霄澤是程家的小少爺,江野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裡給他臉色。
所以他隻好皮笑肉不笑地迴應,試圖找藉口離開。
而程霄澤滴水不漏的回答與試探,總能把他的藉口堵回去。
就在江野在背後給許澤愷打手勢的時候,有一位侍者不小心撞到了江野,讓江野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撞到程霄澤的懷中。
程霄澤則是飛快伸出手,動作嫻熟地環住江野的腰。
江野略一抬頭,正好和程霄澤那雙多情的丹鳳眼對上。
程霄澤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像那雙黝黑的眼眸中隻裝的下江野一個人。
江野被看的臉頰微微泛紅,後腰傳來微癢的觸感,止不住地在腦子裡胡思亂想:程霄澤不是主角受嗎,為什麼比他還高。
一時間,兩個人都冇有分開的舉動,就這樣緊緊貼著。
直到許澤愷的聲音傳來,江野纔回過神,猛地一把推開程霄澤,紅著臉想離開。
程霄澤卻一把拉住江野的手,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般,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頂著江野困惑的眼神,程霄澤慢慢地鬆開江野的手。
恰好這個時候,江野口袋裡傳來鈴聲。他藉著打電話的由頭,飛快逃離這尷尬的現場
在離開宴會大廳後,江野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混亂的心跳聲也終於迴歸規律。
電話接通,那邊娛樂公司負責人有些諂媚的聲音傳來:“江總,之前提到過的電影專案,您考慮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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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江野心神不寧的人,此刻正站在大廳裡,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垂在身側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尾的淚痣被繃緊的麵板扯成血色細痕,宛如淬了毒的硃砂。
眼中的憤恨好似能化作血淚,順著他的眼尾流出。他緊咬住嬌豔的唇瓣,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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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後,程笙臉上的妝容都還冇有卸,就興致勃勃地走上前拍拍了程霄澤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調笑他:“怎麼,人家看不上你了?”
程霄澤黑著臉甩開她的手,一聲不吭地回到房間,把程笙的呼喊隔絕在外。
窗外皎潔的月光照在他俊美無瑕的臉上,將他的臉分割成一明一暗。他垂下眼眸,看著手中的相簿,撫摸著照片上江野的笑臉。
他把相簿懷緊緊地抱在自己的胸口,輕聲呢喃:“你究竟什麼時候纔會想起來……”
“他”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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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電影專案,江野的心頭一跳。他垂下眼瞼,原先平靜下來的心臟又有些隱隱作痛。
他心中有些猜測,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是什麼電影?”
“江總,是一部古裝權謀劇,叫《江山縛》。”說完,那人還覺得不夠,補充道,“那部電影的劇本潛力巨大,還是資深導演主持,有望衝擊票房第一。”
“好了,”江野打斷對麵滔滔不絕的講解,冷淡道,“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人一下子就冷靜下來,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好的,江總早點休息。”
手機螢幕重新變得昏暗,他坐上回家的車。奢華的建築隨著汽車的發動漸行漸遠,景色也逐漸迴歸黑暗,一如他的心情。
他閉眼沉思,心底的情緒又開始翻滾。上輩子的記憶又開始浮現。
這部電影可以算是他悲慘的開端,卻是程霄澤和他的戀人——頂流唐閏的愛情初始。
就算是現在,在回想起看見程霄澤和唐閏親密接觸時,心中的嫉妒和憤恨之情還曆曆在目。
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他在口不擇言質問程霄澤時,程霄澤冰冷嫌惡的語氣。
他想著,程霄澤哪怕是騙他也好,他都願意自欺欺人地相信。
但冇想到程霄澤連欺騙他都不願意,冰冷的話語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刺進他血淋淋的心臟。
就在他心灰意冷地掛掉電話的時候,他接到程霄澤的來電。
他欣喜若狂地接起,以為是程霄澤迴心轉意,冇想到是把推入更幽暗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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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到彆墅了。”
耳邊響起司機小心翼翼的提示聲,把他從前世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拉扯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儘力控製住自己的表情,讓人看不出端倪。
但是有些急促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
他踏進彆墅,瞥了一眼隔壁的彆墅,二樓窗戶上的紅色窗簾隨風飄蕩。
他回頭,吩咐管家準備好熱水。
他躺在浴缸裡,蒸騰的霧氣模糊他鋒利的眉眼,讓他的麵容有些難得的溫柔。凝結的水珠順著他飽滿的胸肌落下,滴在棱角分明的腹肌上。
手臂打在邊緣,他的情緒被撫平,終於平靜下來,可以思考有關於電影投資的事情。
誠然,他因為上輩子的恩怨,很是怨恨那部讓唐閏和程霄澤相遇的電影。
但是這部電影在上輩子大爆,給江野賺了不少錢。江家後麵遭遇投資危機的時候,這筆錢還是讓江氏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作為一位商人,他因為上輩子的個人恩怨就放棄這個大好的賺錢機會。
放下個人情緒,這是一門穩賺不陪的生意,他憑什麼不做,這也算是重生給他帶來的優勢之一。
他起身,套上放置在一旁的浴袍,拿起手機撥打專案負責人的電話。
冇過多久,電話就被接起,響起負責人有些小心翼翼又隱含期待的聲音:≈ot;江總,晚上打來是有什麼事嗎?≈ot;
“你那個專案,我投3億,具體的事宜,你找娛樂公司那邊的人對接。”江野懶得與他寒暄廢話,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他打斷電話那頭的投資人的感激聲,“我要求電影的男主演必須是程霄澤和唐閏,其餘的人選你們就自己看著辦。”
“好的好的,您還有什麼要求嗎?”
“冇了,掛了。”說完,他就結束通話電話。他雖然不想給上輩子的仇人機會,但是據他所知來看,這部電影大部分都是靠主演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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