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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不顧身後人的大聲提醒,他顫抖著翻身上馬。
再度坐到熟悉的馬鞍上,他趴在驚鴻的身上,撫摸著它柔順的毛髮。喉結上下滾動,輕聲說道:“帶我……去找他吧……”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原先熟悉的馬場早已被他們甩在身後。眼中映入陌生的景色,高大的梧桐樹矗立在空曠的平原上,不遠處是清澈的溪流。
陌生的熟悉感順著汩汩的流水聲傳遍他的全身,他眼中突然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個小男孩約莫十歲,齊肩的長髮上還粘著些許草屑。男孩走在前麵牽著他的手,嘴裡絮絮叨叨道:“這裡可是我找了好久的秘密基地。”
說著,男孩腳步頓住,回頭警告道:“你可不要告訴彆人……”
不待男孩徹底回頭,他的身體就不自覺向前傾,差點跌落在地。
他抓住韁繩,勉強穩住心神。男孩模糊的麵容也隨之消散,隻餘下眼尾那抹若隱若現的紅色深深地鐫刻在他的腦海中。
他揉著眉心,終於讓狂亂的心跳重新迴歸平靜。掀起眼瞼,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赤焰。
他迅速翻身下馬,他臉上帶著內疚,緩緩靠近赤焰。赤焰看到他後,像是得到糖的孩子,滿心歡喜地湊近他,輕蹭著他的掌心。
心中愧疚更甚,他垂下眼眸,撫摸著赤焰柔順的毛髮,輕聲問道:“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赤焰出聲迴應,低頭咬著他的衣袖,拖著他來到一塊巨大的石頭麵前。
程霄澤單手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坐在草地上。
微風吹過,地上的野草也隨之飄搖。一如江野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隨著程霄澤長髮飄飛。
他看著程霄澤躊躇著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控那塊曆經風霜的殘石,但在即將觸控的瞬間,手指又猛地縮回。
是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
為什麼?
心中的疑問驅使著他一步一步地向前。
是他嗎?
莫名的嫉妒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像是一塊細小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讓他的心神泛起陣陣漣漪。
難道真的……
臉色逐漸蒼白,嫉恨在心中不斷翻滾。
模糊的字跡不斷變得清晰,腳步慢慢停滯。他順著程霄澤的視線,看見上麵稚嫩的刻痕。
“我要一輩子和程霄澤在一起。”
“程霄澤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最喜歡他了。”
細微的裂痕,歪扭的筆畫,此刻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程霄澤的竹馬,就那樣心安理得地占據程霄澤的童年。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眼睛,痛恨自己看見程霄澤顫抖的手,看見殘石上童真的筆觸。
心中的漣漪不斷擴散,最終蔓延成一場聲勢浩大的洪水,迅速衝破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那點微不可查的熟悉感很快被滔天的嫉妒掩蓋。
在程霄澤的指尖即將撫摸上石塊的瞬間,他放任自己撲倒在程霄澤的身上。
不等程霄澤反應,他就側頭吻上程霄澤的嘴唇。
淚珠從眼角滑落,他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道:“彆看他……看我……”
溫熱的液體砸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圈圈水漬,一如他心中泛起的漣漪。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明明懷著的身體溫暖到有些灼熱,他卻覺得心中好像缺失了一塊,風呼呼地往裡麵吹。
唇上的壓迫感陡然消失,他朦朧地抬眼,恬不知恥地主動湊上前,卻被程霄澤躲開。
眼眶一片紅熱,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體突然向後倒去。襯衫沾到野草上的露珠,變得有些潮濕。
眼中的怔愣還未消散,程霄澤的臉就突然放大,唇瓣被猛地咬住。唇齒間充斥著血腥味,嘴裡溢位輕微的痛呼聲。
唇瓣上溫熱的觸感逐漸遠離,他猛地抱住手下精壯的身體,攥緊柔軟的布料。
掌心的肌肉變得僵硬,他卻恍若未聞。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道:“彆離開……我可……”
剩下的話被他儘數吞嚥,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話語都被程霄澤全然接納,在二人的唇舌間不斷地迴盪,最後回到他的喉間。
他猶覺得不夠,趁著換氣的間隙,艱難地開口道:“程霄澤,你是我的……”
還冇等他說完,呼吸就再度被掠奪一空。感覺到自己已然被撐滿,再也咽不下其他。他不得不嗚咽出聲,祈求侵略者的垂憐。侵略者無奈地輕歎一聲,默許其順著嘴角流下。
鼻息間的空氣逐漸變得稀薄,腦中一片空白,再也思考不得其他。
這時,唇上黏膩的觸感逐漸消失,他像是溺水的旅人一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鼻尖還縈繞著斷斷續續的草莓甜味。
麻木的四肢漸漸恢複知覺,這時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中隻有程霄澤那雙丹鳳眼,眼尾飛起一抹豔紅,比盛開的牡丹還要嬌豔幾分。
那雙黝黑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像是盤踞在他身上的毒蛇,正優雅地吐著信子,思索如何把他徹底吞吃入腹。
程霄澤的長髮潑灑在他的耳側,織成一簾密不透風的外罩,將他與外界分隔開來,讓他的眼中隻有程霄澤一人。
他的心中卻升起詭異的安心感,好像一切本該如此。
他用指尖熟稔地把玩程霄澤細長的髮絲,狀作不經意地問道:“這個是你和他一起刻的嗎?”
程霄澤的視線掃過一旁的巨石,眼中劃過瞭然。他勾起嘴角,笑得狡黠,俯身湊近。兩人的鼻尖緊挨著,讓江野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耳邊傳來程霄澤一字一頓的聲音:“你為什麼凶我?”
身體頓時僵住,他彆開眼去,迅速起身吻住程霄澤的嘴角。
靜默一瞬後,耳邊頓時充斥著程霄澤的輕笑聲。程霄澤的腦袋埋在江野的頸窩,熾熱的呼吸儘數潑灑在他的脖頸上,有些瘙癢。
程霄澤的手指穿插在他的髮絲間,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皮。酥麻感順著他的脊背流遍全身,身體止不住地戰栗。
頸窩處傳來程霄澤沉悶的聲音:“為什麼不讓我去?”
於是他主動環上程霄澤纖細的脖頸,以便程霄澤趴在他的身上,才斟酌著開口道:“那裡很危險,我不想要你受傷。”
至於另一個原因,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心中早已打好腹稿,麵對程霄澤接下來的盤問。冇料到身上突然一空,抬眼便看見程霄澤乾脆利落地起身。
他撐起發軟的身子,看著程霄澤淡然自若的表情,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問我?”
程霄澤聞言,搖了搖頭,縈繞在他周圍的戾氣消失不見。他平靜地說道:“已經夠了。”隨後伸出手拉起還躺在地上的江野,細心地拍去他衣服上沾著的草屑。
他順從地抬起手,方便程霄澤的動作,卻感覺到格外地彆扭。有段模糊的記憶在隱隱告訴他,兩人的角色顛倒了,不應該是這樣。
他皺起眉頭,看向還在動作的程霄澤。
程霄澤身上也沾著草屑,髮絲雜亂,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美貌,還增添幾分狂野的美。
他悄悄看紅了臉,心一橫,猛地抱住程霄澤,宣誓主權般說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程霄澤的動作先是頓住,隨後把江野整個納入自己的懷抱之中。他的手指在江野的脖頸上不斷遊走,引得江野陣陣戰栗。
縱使如此,他的手臂仍舊嵌在程霄澤的身上,冇有任何鬆手的痕跡。
感受到身上驟然加重的力道,程霄澤眼尾翹起滿意的弧度。他的視線掃過江野紅腫的唇瓣,上麵還有殘留的銀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他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內心叫囂著,讓他現在就把江野就地解決。他咬緊後槽牙,強壓住小腹處湧來的衝動。
指尖摩挲著江野的腰窩,感受到江野的瑟縮,他輕笑著呢喃道;≈ot;還是那麼乖……≈ot;
隻可惜,他抽出手結束通話下屬給他打來的電話,剛剛吩咐他們準備的東西暫時派不上用場。
冇事,他眯起眼睛,像是吃飽喝足的波斯貓。
他側過頭去,吻上江野側頸上的紅痣,牙尖撕咬著那顆突兀的紅痣,牙齒碾過溫軟而細膩的皮肉。
幽暗的聲音從他的唇齒間溢位:“下次可就冇有那麼好運了……”
隨後,他主動鬆開懷抱,看著侷促不安的江野。他眉眼彎起,眼尾的紅痣變得更加嬌豔。
意料之中瞥見江野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豔,他愉悅地勾起唇角,溫柔地開口道:≈ot;時間也不早了,我知道明天就是釋出會,你還是先去忙吧。≈ot;
江野顯然也回想起來,眼中閃過懊惱,他抬眼看著程霄澤,躊躇著想要開口。
程霄澤牽起江野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瞬間占據江野的指縫,冇有分毫空隙。好像兩人的雙手天生嚴絲合縫,是寓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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