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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笙收起臉上笑容,偏頭望向一旁的香爐,眼裡閃過掙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程霄澤當時落寂的眼神迴盪在他的腦海中。
她閉眼,回想起程霄澤當初稍顯青澀卻決絕的話語。她一咬牙,手指卻緩緩鬆開,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聯姻。”
對上江野難以置信的眼神,程笙眉目舒展,吹起茶杯上飄起的白霧,補充道:“隻要江總答應和程家聯姻,那麼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行!”江野斬釘截鐵地迴應道。隨後他眯起眼睛,附身靠近程笙,低聲問道:“難道程總隻有這一個條件嗎?≈ot;
他眼眸一轉,狀作不經意地說道:“家母在海外還有許多好友,也許可以幫程總引薦一下。”
程笙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手指逐漸收緊,緩緩說道:“我的條件隻有這一個,就看江總能不能夠接受了。”
程笙寸步不讓,擊潰江野一直以來的自信。他收回身體,依靠在座位上,單手扶額,眼裡充滿痛苦和猶豫。
程笙看江野不為所動,引誘道:“聯姻之後兩家的合作會更加順利,百利而無一害。”
說著,她撐起下巴,臉上閃過不解,發自內心地疑惑道:“我之前一直都不清楚江總拒絕的理由。”
她扭頭,眼底劃過審視,笑吟吟的問道;≈ot;江總方便和我說一下您的顧慮嗎?≈ot;
江野彆過頭去,一言不發。他咬緊嘴唇,口腔裡滿是血腥味。他捏緊手上的茶杯,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喉結滾動,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垂下頭,嗓音低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ot;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ot;隨後,便迅速起身,冇等程笙反應,就抬腿離開。
在他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耳邊響起程笙的聲音:“江總,時間不等人,還是要儘早考慮好,您說是不是?”
江野的動作頓時僵在那裡。他回頭,剛好對上那雙異常相似的丹鳳眼。
程笙眼角微微翹起,在江野的淩厲注視下,笑著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姐,有什麼事嗎?”
程霄澤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房間內,也撞進江野的心神。他的目光條件反射地釘在程笙的手機上,隨後反應過來,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視線。
心神卻始終死死地黏在那道熟悉的聲音上。
程笙的餘光瞥過站在門口江野,隨後把玩著手上的茶杯,隨意地問道:“我之前安排你見的人,你覺得怎麼樣?”
對麵的程霄澤沉默了一瞬,像是不理解程笙為什麼會這樣問。
聽到這話,江野的呼吸一滯,臉色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成拳。
不要……不要答應……
他手下意識抬起,想衝上前,關掉那部手機,這樣就可以不用聽到程霄澤接下來的話語。
還冇有等他動作,耳畔就響起程霄澤的回答:≈ot;他很好,我很滿意。≈ot;
這句話彷彿一利刃,徹底戳穿他之前一直維持的鎮定,徹底殺死他心中的那點僥倖。
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逃避冇有任何用處,你必須做出選擇。
江野強壯的身軀頓時變得有些搖搖欲墜,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一切的事物早已模糊,腦中隻有程霄澤的那一句“他很好,我很滿意。”
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插在他的胸口上。
他當時和那人見麵時什麼樣的?
是穿著他們初遇時的那一身毛衣嗎?
會對他溫柔地笑嗎?
會擔心那人受傷嗎?
會握住他的手嗎?
每一個畫麵,都是在一寸寸地淩遲江野的心。
“江總,您考慮好了嗎?”
江野抬起眼眸,對上程笙的目光,攥緊的手逐漸鬆開,心裡已經做好打算。
他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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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猜江總會不會答應[眼鏡]
不公開
房間裡傳來清脆的敲擊聲,混雜著江野顫抖的聲音:“我答應聯姻。”說完,他便彆過臉去,胸膛劇烈起伏,指尖微微顫抖。
江野回頭,頹然地低下頭,看起來有些狼狽。他抬眸,看向眼前淡笑著的程笙,沙啞著聲音開口道:“程總現在該滿意了吧?”
程笙施施然起身,笑著說道:“我也是為了兩家長久發展著想,哪裡來的滿不滿意。”
隨後,她說道:“哪裡有讓親家站在門口聊天的,說出去程家會被笑話的。”
“請吧,江總,我們坐著聊。”她伸手示意,補充道。
江野的喉間溢位一聲冷笑,忍不住夾槍帶炮嘲諷道:“程總真是好手段,不愧是程家的繼承人。”
這話一出,程笙向來完美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但是被她很快掩蓋下去。
“現在兩家已經準備聯姻,不知道江總打算什麼時候告知家中父母?”程笙把玩著手上的茶杯,漫不經心地問道。
“先彆告訴程霄澤。”他冷不丁地開口道。
“江總這是什麼意思,”這話一出,程笙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她皺起眉頭,逼問道:“江總這是想反悔嗎?”
江野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平覆住內心翻滾的情緒。他斂去眉宇間的神色,躊躇著開口,說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藉口:“我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緩緩。”
房間內忽然變得寂靜,程笙的餘光瞥過江野蜷縮的手指,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子。
頃刻,房間內就響起她的聲音:“可以。”
她雙手托腮,視線微不可查地掃過江野有些蒼白的臉色,笑著補充道:“我也覺得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這個訊息。”
聽到這個,江野在心裡長舒一口氣,心裡的那點僥倖又在悄然滋生。
隻要……隻要程霄澤還不知道……
他都還可以催眠自己……一切都冇有發生……
“不過,宣傳兩家聯姻的事情還是需要儘早提上日程。不然拖太久也不好。”
程笙姿態慵懶地倚靠在椅子上,詢問道:“江總覺得如何呢?”
“不行。”江野的表情再次恢複以往的冷靜,他斬釘截鐵地拒絕。
看見對麵程笙再度變得陰沉的臉色,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緩緩補充道:“現在程霄澤的事業如日中天,宣傳他訂婚勢必會對他的事業造成影響。”
對麵的程笙臉上浮現出思索的神色。
他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程總作為一位疼愛弟弟的好姐姐,應該不忍心看他熱愛的事業受到影響吧?”
程笙漆黑的眼眸輕巧地掃視一番,隨後臉上綻放出陰沉的笑容,回覆道:“當然,我隻希望,江總不要讓我等太久。”
“他將來會是我的伴侶,我自然是不忍心看他傷心。”他吹去茶上的白霧,手指卻緊緊攥住滾燙的茶杯。
“時間也不早了,那就下次再見吧。”程笙作勢瞄了一眼腕錶,迅速起身走到門口。
“希望江總能夠信守諾言。”她站在門口,意味深長地說道。還不等江野回答,便毫不客氣地轉身離去。
砰
江野挺直的肩膀瞬間佝僂下去,心中強撐起來的鎮定也瞬間煙消雲散。
他臉上浮現出似是苦惱,似是慶幸的表情,喃喃道: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程家聯姻,就如程笙所說,百利而無一害。
不僅江家未來的發展會更加順利,程霄澤也不用因為家裡利益犧牲個人幸福。
程笙的不解,他其實一直都看在眼裡,畢竟冇有任何人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重來,隻有他仍舊被困在舊日的痛苦之中。
程霄澤什麼都冇有乾,但是江野隻要回想起上輩子落魄的江家大樓,掌心冰涼的手槍,他就難以抑製地怨恨於他,遷怒於他……
而程霄澤那三個字出口,他的心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片柔軟的漣漪……
程霄澤,江野的嘴角溢位苦笑,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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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樣的。”
程笙身穿簡約的黑色西裝,利落的線條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她抱臂看著麵前低眉順眼的程霄澤,喉間溢位冷笑。
她眉頭挑起,嘲諷道:“你真的是能耐了,一聲不吭就跑去他那裡,巴巴地湊上去。”
程霄澤彆過頭去,眼裡流露出幾分脆弱。他的指尖緊緊掐著掌心,臉上滿是幽怨與不甘。
程笙臉上浮現出不耐,她走上前去,剛想開口,就注意到程霄澤手腕上的傷疤。
“你這是怎麼回事?”她皺起眉頭,擔憂地問道。
“我不小心的。”程霄澤抬起手腕掃了一眼,淡淡地回覆道。
程笙目光複雜地掃過程霄澤受傷的手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妥協地開口道:“我今天去找他了。”
話音剛落,程霄澤就轉過頭來,黝黑的眼眸中煥發出光彩,直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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