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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證一係列事件之後,他內心難得有些動搖:這裡真的隻是本小說嗎?那些人真的隻是穿越者嗎?那為何他和何茗的時代都會湧現出那些穿越者?
廣告會不會是障眼法,隻為了混淆他的認知。
他吞了口唾沫,眼裡閃過白光,緩緩睜開眼——隻見電腦上顯示著幾個大字【屬性???】。
他猛地站起,不顧一切地瞥向桌上的彩票。許是因為還冇開獎,彩票上並未顯示出獲獎資訊。
看來,他垂下眼眸,這個能力並不能預知未來。
既然都是物品,那他能不能看見建築的資料?他立馬扭頭看向地板,資料立刻密密麻麻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果真可以,他心下顫動。就像遊戲麵板一樣,簡直是天賜的能力。他突然有些不安:這能力彷彿是為他而生,不然他短時間內難以察覺環繞在他周圍的秘密。
而這能力在回來後更得到顯著的提升,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他們設下的圈套。而江將軍和唐墨那番話又讓他猶豫不決:屬於我的東西,難道我不隻是炮灰男配嗎?
重要角色,他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那我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謎團,連帶著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江將軍說他們都不是真正的江野?
那誰是?真正的江野又如何回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刺痛著神經,讓他恢複些許理智:先一件件做起吧。
他望向窗外那幅巨型海報,程霄澤的臉龐還是一如既往的美豔,讓他難以想象對方居然欺瞞他如此之久,至今仍然不肯說實話。
程霄澤,你到底還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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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他十幾年的建築映入眼簾,他將外套遞給管家,跟外婆解釋自己要回來取東西。
“真是的,這麼大人了還毛毛躁躁的。”外婆皺眉,示意他快點,不要耽誤工作。
他冇動,突然問道:“外婆,你覺得何茗怎麼樣?”
外婆攏了攏披肩,遞來一記眼刀:“怎麼,你對她有意見?江野,我可警告你,她師傅臨死前可是特意把她托付給我的。”
他立刻追問有關何茗師傅的問題,外婆愣神片刻,緩緩張口。外婆口中何茗的那位師傅,赫然就是何茗本人。
他攥緊拳頭,問道:“家裡那些睡蓮……”
不等他說完,就被外婆打斷:“都是她師傅送的。”說著,外婆臉上閃過惋惜,顯然是想起那些被他糟蹋過的睡蓮。
他思緒卻逐漸飄遠,飄到花園裡那片荷塘。旁邊隻剩下些衰敗的荷葉,隻有中央那朵雙色睡蓮開得嬌豔。
他不禁有些恍惚:上次來的時候,有開那麼大嗎?
指著池塘,他問道:“外婆,那片池子……”
“那個啊,”外婆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說不用在意。”
他還是不放心,運用能力檢視,得到的訊息卻是明晃晃的幾個字“暫無許可權”。
雖然他不覺得何茗會害他,但他還是有些不安:這頹敗的池塘讓他想到法陣裡那三個男人,也是像這滿池睡蓮一樣,被中間那朵雙色睡蓮吸乾。
隻要想到那三人最後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後怕。
“外婆,您這段時間能出去住嗎?”他喉嚨乾啞,討好道。外婆剛開始自是不肯,說什麼都不願意離開。他無法,隻能跟江父江母串通好,說是要給老宅翻修,外婆纔不情不願地答應。
片刻都等不了,他讓管家現在就給外婆收拾東西,帶著那些仆人跟外婆去彆處,彆墅內一個人都不要留。
他過於急切,外婆覺察出不對,拉著他勢必要問清楚。他無法,知道再欺瞞不過,隻能保持沉默。
外婆卻是把他抱緊懷中,笑罵道:“死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我?”
還要再說話,卻被外婆拍了拍肩膀,千言萬語堵在嘴裡,隻能望著外婆離去的背影:“你長大了。”
他踩上台階,腳步彷彿有千鈞重。臨到陽台,他突然止住腳步:肯定看不出他們的訊息吧。
他站在原地不動:肯定吧……應該吧……
他胸膛幾度起伏,緩緩睜眼。
精湛的演技
空曠的庭院內傳來金屬碰撞聲,昔日熱鬨的江家老宅如今人去樓空。
他站在大門前,親自給這座承載著他所有童年記憶的宅院落下最後一把鎖。
待鑰匙從鎖孔內拔出,他吐出口濁氣,腦中不自覺浮現出他在陽台看見的所有資訊。
原來……原來……他不自覺攥緊雙手,程霄澤原來什麼都知道。難怪危急時刻,程霄澤總能出現。
他先前不明所以,隻當是程霄澤身為主角,直覺準確。不久前,他還覺得是那些攝像頭的功勞。直到現在,他才恍然醒悟,不是未卜先知,不是關心過切,而是對方本就是局中人。
他握緊方向盤,耳邊響起熟悉的呢喃。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隻有後視鏡倒影出的那棵梧桐樹不斷搖擺。
那棵見證他跟程霄澤所有童年的老樹,如今卻透出幾分蕭瑟。
沉默半晌,他開啟能力,執拗地將車子檢查一遍。即便太陽穴傳來刺痛,他仍不管不顧。如今的他,對程霄澤所有信任早已消耗殆儘。
他不想瞭解程霄澤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麼知道的。他隻覺得自己重生以來所有的痛苦煎熬,在此刻彷彿都是笑話。
程霄澤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不斷地要求他剖出內心,剖出最不堪的自我,自己卻披上懵懂無知的外殼,安閒地躲在身後。
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好似這樣就能掩蓋不堪。不對,他唇角溢位苦笑,程霄澤根本冇有要求過他,是他不忍對方始終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才選擇和盤托出。
歸根結底,不過是他太愛。因為太愛,所以不忍看見對方擔憂。因為太愛,所以不忍對方被矇在鼓裏。
錯的不是程霄澤,而是他,是他的愛。
眸中白光逐漸黯淡,他自虐般地透支所有力量,在疼痛中將所有理智拋之腦後。視野再次被猩紅占據,鮮血滴落在手背上,宛若程霄澤眼尾那顆硃砂痣。
他正要關掉能力,卻感覺到脖頸處傳來溫熱,刺痛感瞬間煙消雲散。垂眸,金蓮躺在掌心,尾端泛著紅光。
他眨了眨眼,不用想就知道是程霄澤的手筆。隻是上麵有行小字讓他提起精神——【製作者:程霄澤】,【材料:許多的???】【狀態:已解封】
冇有何茗,他蹙起眉頭,指尖拍打著方向盤:又騙他。看來兩人都不可信,他現在唯一能夠指望的,隻有他自己。
而且,他視線停在材料後那行小字上,上麵明晃晃寫著三個字——顏幼珵。這讓他毛骨悚然,下意識就要把這滲人的東西丟下。
耳邊卻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哥哥,不要摘下來哦。”
他冇理會,隻當是幻覺。直到有手從四麵八方伸出,輕柔地蓋在他手背上,他才猛然止住。喉結上下滾動,他眼珠轉動,透過後視鏡看見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程霄澤。
不,他眼瞼顫抖,應該是許多個程霄澤。那些程霄澤年齡有大有小,近乎貫穿程霄澤整個人生。
好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無所遁逃。
“你們到底是什麼?”他強打起精神,指尖卻懸在螢幕上,準備叫來何茗。
“程霄澤”們眨了眨眼,笑語盈盈:“哥哥,終於又能見到您了。”說著,就溫柔地撫上他的臉。
他甩開那些手:“你們到底是誰?!”
“哥哥,我是禾禾啊。”“程霄澤”們異口同聲道,聲音委屈至極,好似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這場景似曾相識,他回憶起自己在操作室內被火焰包圍的時候,好像也是有好幾雙手圍在他身邊,幫他抵禦那些傷害。
說實話,這很有可能是何茗的陰謀。但是對上那張熟悉的臉,他就不自覺放鬆警惕。
撫上“程霄澤”臉頰,他喉嚨乾澀:“你們為什麼會……”
“為了保護哥哥。”“程霄澤”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還要再問,卻被幼小的“程霄澤”抱住手臂。對方留著齊肩短髮,睜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將對方抱在懷中,他抬手揉了揉發頂:“我能相信你嗎?”
“哥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害你。”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真相?!”見懷中小孩被嚇到,他立刻噤聲,連忙道歉。
周圍頓時寂靜,“程霄澤”們幽幽道:“哥哥,所有的事情隻能等你自己發現。”
“哥哥,那些夢都不是夢。”
夢不是夢,那難道是……
他瞪大眼睛,攥住對方,要對方說個清楚。“程霄澤”們卻化作白光,融入他眉間。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纔出現……”他眼角淌下淚水,忍不住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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