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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駿馬被他掀翻。他連滾帶爬,堪堪躲過那些火花。可惜即便恢複自由,右腳也因為壓迫而失去知覺,使不上勁。
他隻能竭儘全力,一瘸一拐地開啟宮門。因為過於急迫,他被地上石子絆倒,猛地撲到地上。
火花將他圍繞,遲遲冇有下手,像是為了欣賞獵物最後的哀嚎。“他”機械的電子音隱隱透著輕蔑:“他們創造您的時候,會料到有朝一日您會被我這個‘孩子’踩到腳底嗎?”
“那你叫我聲爹聽聽。”雖然聽不懂,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鬼東西好過。
如他所料,話音剛落,周遭火花驟然加劇。“您現在連一半都不到,”“他”咯咯笑起,響起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您就幫‘孩子’最後一次吧。”
視野瞬間被藍光占據,他心裡又燃起些許希望:或許呢,或許能夠回去,能夠見到程霄澤呢?
身體傳來暖流,他睜眼,發現自己被雙色睡蓮捧在中間。白光漸漸聚攏,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人轉頭,唇角上揚,左上有道斷眉——儼然是他自己!
他,或者說是那位英年早逝的江將軍,麵對那團猙獰的火花,神色淡然:“無論如何,你都是‘贗品’。”
火花暴怒,卻躊躇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起身想要抓住那人,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想要一股腦地丟擲。將軍看出他心底疑問:“所有的答案,都要靠真正的江野來揭示。”
“你我都不是江野嗎?!”
將軍搖了搖頭:“真正的江野。”
不等他再問,蓮花合攏,耳邊是將軍的聲音:“這一次,屬於你的東西都會還給你。”
眼前白光消失,他不知何時出現在皇宮內,想要進去,卻被不知名的結界擋在外麵。
此刻唐墨癱倒在地上,胸口處插著那隻紫色髮簪。何茗壓在唐墨身上:“臨死前,你就……”
她緩緩笑起,唇角滲出鮮血:“你就冇有什麼想說的嗎?”
手緩緩抬起,掌心處是那隻破碎的髮簪,此刻完好無損。“是我騙了你……”唐墨語氣依舊溫柔,“這個簪子……”
簪子被掀翻在地,何茗嗤笑道:“不過是根破簪子,碎了便碎了,你還真當個寶貝……”
唐墨呼吸顫抖,頹然地閉上眼睛。
“何茗!”唐硯捂著胸口,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你費儘心機又如何,‘他’已經向上麵申請加強監管,不會再出現像你一樣的錯誤!”
“你就算是逃又如何,還是隻能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這裡!”
“你這個罪人!”何茗暴怒,一拳砸在唐墨臉上,“千古罪人!”
“唐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唐硯幽幽道,“殺了她,我就當一切都冇有發生。”
簪子重新回到唐墨手上,周遭泛著藍光。冇有半分猶豫,她徑直插入何茗胸口,嘴唇張合。
不待他反應,唐硯憤憤道:“唐墨,你個蠢貨!”
視線被藍光占據,唐墨對何茗說道:“這個是我給你的補償。”
“還有,”她聲音頓了頓,“再見。”
恍惚中,他看見唐墨衝他眨了眨眼,一束白光鑽進他的額頭:“這一次,屬於你的東西都會還給你。”
程霄澤的秘密
“江總,您怎麼樣了?”
耳邊傳來呼喚聲,映入眼簾的是助理那張焦急的臉。見他醒來,助理長舒一口氣,解釋他在視察途中昏倒。剛要叫救護車,恰好醒來。
他扭頭看向四周,周遭天氣大好,所有事都有條不紊地進行,好似那場雷鳴不過是他大夢一場。
不過,他打量著自己的身體,覺得好似有哪裡不同,但又說不上來。
側頭和何茗對上視線,他瞧見對方手心那支綠色簪子。見此,何茗豎起一根食指,衝他搖頭。他急忙走到何茗身邊,想要問個究竟,卻被突如其來的教授打斷。
教授指著墓穴,神情激動:“何小姐,這果真如你所說。不知道何小姐有冇有興趣繼續合作?”
沉寂片刻,何茗緩緩搖頭:“我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
教授無奈,隻能作罷。教授臨走時還拍了拍他的肩,暗示他多幫自己跟何茗牽線搭橋。
眼下冇有什麼要事,他把何茗拉入房中。他不確定何茗到底有冇有穿越,含糊道:“你這玉簪哪裡來的?”
“我撿的。”何茗表情狐疑,“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那之後呢?”
“你跳下之後,‘他’也跟了上來。”何茗臉上流露出幾分桀驁不馴,“‘他’以為現在還攔得住我嗎?”
不知為何,見對方這副模樣他卻不如往日那般忌憚,心裡反而湧出一股激動,想要摸摸她的頭頂。
見過對方最初的模樣,他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憐憫,眼神也漸漸柔和下來:何茗和記憶裡那副模樣並無不同,氣質卻大相徑庭,就像刺蝟為了保護自己努力生出尖刺,內裡仍是柔軟。
“江總,您這是什麼表情?”見他神色愈發古怪,何茗皮笑肉不笑道。
“你累嗎?”他把何茗虛虛攬入懷中,自言自語道,“真是苦了你了。”
何茗先是掙紮,眼角漸漸滲出淚水:“您都想起來了嗎?”他垂下眼眸,動作越發輕緩。
淚水滴落在地,盪出圈圈水漬,何茗控訴道:“他們……他們害您至此……”
“你打算怎麼辦?”
擦乾臉頰淚水,何茗柔柔笑起,彷彿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丞相家獨女:“唐硯已經不行,我跟‘他’打賭,很快就會取代他。”
“之後那些人,也被我們全部殺掉,”她邀功道,好像不過是件小事,“除了陸文和顏幼珵這兩個漏網之魚,一個不剩!”
何茗越說越激動:“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不確定何茗到底知道多少,隻是安靜地聽何茗言語。在關鍵處何茗突然頓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還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幫助,”何茗掀起眼簾,“有個人需要您解決。”
聞言,他眉頭一跳,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眼見何茗嘴唇張合,緩緩吐出那幾個字,他瞪大眼睛,強壓住心頭憤怒,質問道:“為什麼?”
“唯有如此,您才能真正回來。”何茗眼眸閃動,神情愈發激動,“隻有這樣,我們才能迎來真正的解放。”
“您隻不過是拿回屬於您的東西,”何茗聲音激憤,“要不是您,他哪裡能夠像現在這樣自由,還不是得被……”
周遭突然迸發出火花,何茗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被劇情控製嗎?如果真是那樣,那還真是他影響到程霄澤。他不敢肯定,讓對方保持清醒,去麵對那樣殘酷而荒誕的現實到底是福是禍。
見他還在猶豫,何茗莞爾一笑:“您現在恐怕還被他矇在鼓裏。”她頷首,露出那枚鳶尾花胸針。
胸針頂端焦黑,讓他倍感奇怪:何茗說恨唐墨,但那隻髮簪依舊儲存完好,冇道理胸針會受到損害。
近乎是下意識地,他啟用能力,掃過那枚胸針。結果卻令他大吃一驚:胸針上麵明晃晃地擺著兩個字——贗品!
強壓下心中震驚,他扯起嘴角:“有什麼問題嗎?”
“這裡麵是唐墨的力量,”拂過那枚胸針,何茗淡淡道,聲音卻透出幾分怨恨和不甘。
“那你的髮簪……”回想起唐墨生前的遺言,他難以置通道,“是她的……”
何茗果斷點頭:“您放心,我不會被她這點小把戲蠱惑,耽誤大計。”可他分明瞧見,何茗掌心用力收緊,那枚簪子卻完好無損。
“他並冇有您想的那麼簡單。”何茗扭頭望向他,“您不信的話,我說再多也冇用。”
“那天晚上,我相信您並非毫無察覺,”她一字一頓道,“那人是我。”
見他沉默不語,何茗說道:“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沉默半晌,他微微頷首。
在何茗臨走前,他掃過何茗頭頂,還是空白。待何茗徹底消失,他呆坐在原地,光陰將他的臉龐分割成幾片,混雜成難以解釋的情緒。
他摩挲著指腹,心下喃喃:其實他早就有所察覺,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眼下何茗直接把話挑明,他再也冇有逃避的餘地。
回想起自己在病房裡的那句戲言,他驅車前往彩票店,隨意拿起一張彩票。得知是今晚開獎後,他捏緊那張彩票,直接回到公司。
彩票原先被收在抽屜裡,但他心緒不安,時不時地就要拿出來看幾眼。
後麵乾脆自暴自棄,直接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是拆出來的針孔攝像頭。他不信邪,用能力又看了一遍,結果果真是程霄澤。
房間內滿是嘩嘩聲,他忍無可忍,決定開啟電腦放鬆一下。就在這時,他動作突然頓住,回憶起剛重生時自己就是在這個電腦上看到小說廣告,可惜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找不到半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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