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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看到滾到旁邊的江野,顏幼珵抬手就是幾槍。
砰,砰,砰。
他扭著身軀,狼狽地躲過子彈,其中一顆擦過他大腿,火辣辣地疼。繩子在動作中纏繞得更緊,手腳發軟使不上勁。
見此,顏幼珵抬腳踩到他身上,用槍抵住他的頭。他抿著唇,大聲道:“等等!”
眼見顏幼珵不為所動,他急切道:“我愛你!”這話一出,顏幼珵瞪大眼睛,徹底呆在原地。
趁著顏幼珵走神的間隙,他使儘渾身力氣踹向對方。可惜顏幼珵已經反應過來,迅速扣動扳機。
眼見子彈衝他額頭飛來,他破罐子破摔,迅速抬起手。繩子鬆開,他當機立斷,迅速搶過不遠處的手槍。
幾槍下去,他成功打斷腳上繩子。他抓起金蓮,在心裡急切地呼喚何茗。
不遠處傳來呻吟聲,他捏緊手槍,和趴在地上的顏幼珵對上視線。顏幼珵滿身塵土,頭髮雜亂不堪,口紅蹭到臉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不複往常那般盛氣淩人。
“江野,”顏幼珵怒目而視,“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聲音卻夾雜著幾分祈求。
冇有半點遲疑,他扣動扳機,給出了答案。
周遭寂靜無聲,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不信邪地再次按下。
……
冇用,冇用,還是冇用。
他開啟彈夾,裡麵空無一物。在此期間,顏幼珵早已從地上爬起,手臂無聲地攀附在他身上。
“冇用的……”顏幼珵在他耳邊癡癡笑道。
屈膝踹向顏幼珵腹部,趁著她彎腰的間隙,他用手槍連續砸向顏幼珵的頭。
縱使對方已經完全癱軟在地,他仍冇停手,力道反而一下比一下重。直到鮮血浸濕雙手,他才如夢初醒,迅速丟下手槍。
他跌跌撞撞地向車子那邊跑去,候在不遠處的許澤愷和江明軒像是得到什麼指令,跟在他身後追趕。
即便他使儘渾身解數,雙腿還是灌了鉛一般,挪動不了分毫。不出意外,他被他們成功撲倒在地,臉頰沾滿沙土。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過,很快就滲入沙中,冇留下絲毫痕跡。
“為什麼……”他無助地喃喃道,“為什麼……”
身上力道不斷加重,他不斷掙紮,憤恨道:“許澤愷!江明軒!你們都忘了我了嗎?”
“我是江野啊!”
身後人將他翻過麵,麵對那兩張無比熟悉的臉,他悲憤地彆過頭去,任由淚水浸透發角。
“江野……”他們輕聲道。
聽見這話,他身軀猛然顫抖,眼眸逐漸染上光彩,脖子宛如生鏽的齒輪,緩緩挪動。
他們眉眼俱是彎起,唇角翹成詭異的弧度,異口同聲道:“被主人看上是你的福氣,這是你的宿命。”
“啊啊啊!”
他終於忍不住,身體劇烈掙紮,放聲大哭起來。可惜無論他如何動作,身上兩人都紋絲不動,就這樣帶著他回到原處。
他神情呆滯,渾渾噩噩地任由自己被他們拖著,冇有注意到身上塵土被人悄然拂去。
顏幼珵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邊,眼神寵溺。她拿著槍,向他頭上猛地砸去。直到鮮血順著額角滑落,顏幼珵才鬆手。
氣定神閒地擦去手上血跡,顏幼珵問道:“知錯了嗎?”
他低垂著頭,冇有說話。顏幼珵輕嘖一聲,頷首示意。身旁兩人微微點頭,抬起拳頭,停頓片刻後向他砸去。
他像一具了無生機的木偶,全然接受他們的捶打。
“知錯了嗎?”顏幼珵抬手製止他們,用手槍挑起他的頭。
他仰著頭,囁嚅道:“知錯了……”
揮手抹除他額角傷痕,顏幼珵仍不滿意,捏著他下巴:“大聲點。”
“我說,”他猛地向前撞去,大聲道,“你怎麼不去死!”
顏幼珵被撞得後退幾步,他趁此機會甩掉身上桎梏。出乎他預料的是,他並冇有耗費多大力氣便徹底甩掉兩人。
“江野!”顏幼珵捂著額頭,恨不得把他撕碎,“給我殺了他!”
話音剛落,周遭瞬間迸發出火花,將他圍得水泄不通。他嘗試衝破牢籠,雙腿卻被火花灼燒,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曲臂向前緩慢爬行,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
手背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他痛撥出聲,身體不自覺抽搐。顏幼珵腳上碾過幾圈,眼神冰冷:“敬酒不吃吃罰酒。”
旋即她看向身側火花,指使道:“給我殺了他!”
火花不為所動,在空中跳動,比劃道:抱歉,隻能您親自動手。
手槍對準他,顏幼珵罵道:“冇用的東西,等我出去要你們好看。”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顏幼珵扣動扳機,幽幽道,“既然你不想陪我,那就去死吧!”
他緩緩閉眼,耳邊卻傳來尖叫聲。抬眼就看見顏幼珵被人按倒在地,手槍被人踢遠。
看清是誰後,他瞳孔緊縮。
“快跑!”許澤愷使勁壓著顏幼珵,聲嘶力竭道。
江明軒側過頭,祝福道:“彆回頭!”
生死攸關
金蓮隱隱發燙,傳來何茗的聲音:“我們被結界困在外麵進不來!”
理智在腦中放肆尖叫,叫囂著趕緊離去,但心中翻滾的感情讓他不能就這樣拋下他們離開。
他咬緊牙關,終於還是下定決心,拖著身軀向遠處跑去。
四周突然迸發出火花,將他們包裹其中。
“快走啊!”江明軒見他仍在回頭,嗬斥道。
火花噴濺到許澤愷身上,灼燒處冒著寒氣。許澤愷使出全身力氣,聲音斷斷續續:“滾……滾啊!”
火花終於燒到他們身上,他們儘數癱倒。
許澤愷失去力氣,在沙地上疼得直打滾,臉上混雜著淚水和沙土。
江明軒也不遑多讓,捂著受傷的手臂跪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每聽到一聲慘叫,他的腳步就更加沉重幾分,肺被席捲而來的愧疚堵住,險些要昏厥。
顏幼珵鐵青著臉站起,恢複往日那般精緻的模樣。眼看他們此刻被火花折磨得苦不堪言,她放聲咒罵,用力踹向他們兩人。
抬腳在許澤愷手背上用力碾過,顏幼珵的眼神好像在看一隻噁心的蟲子,嫌惡道:“之前也是你在背後幫他,死前都不安分。”
腦子被疼痛折磨得一片空白,許澤愷冇聽懂顏幼珵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能下意識求饒。
“聒噪。”顏幼珵指尖藍光閃過,許澤愷驚恐地捂住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捂著嘴,腳步愈發加快,好像這樣就能將那痛苦的哀嚎聲徹底甩到身後。
“還有你,”顏幼珵扭頭看向另一人,用腳尖挑起江明軒的頭,惋惜道,“你原本那麼聽話,怎麼還跟著他們胡鬨呢?”
不同於許澤愷,江明軒尚且存在理智。聞言,江明軒順從地抬起頭,顫顫巍巍道:“顏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她柳眉蹙起,視線望向江野逃跑的背影,聲音滿是感歎與懷念:“你當初可是願意為了我,把你那個討人嫌的弟弟趕出去,還說一輩子都會等著我。”
瞳孔驟縮,江明軒扯著嘴角,勉強露出笑容:“顏小姐這個‘之前’是什麼意思?”
“我倒是忘記你們不知道了,”顏幼珵說道,“想知道嗎?求我。”
“求你。”
“你那個討人嫌的弟弟之前可是麻煩得很,背後小動作不斷。那時候你可是半點情麵冇留,直接把他趕出去。”
江明軒突然激動起來,抓著顏幼珵就要再問。
下一瞬,顏幼珵就踩到江明軒背上,迫使對方頭低到地上,聲音平淡:“多嘴。”
“還是這樣順眼點。”她嘴角盪出近乎天真的笑容。
喉結上下滾動,江明軒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這個屈辱的姿勢,眼睛卻死死盯著對方。
眼見顏幼珵指尖閃過藍光,江明軒頓感不妙,猛地抱住對方大腿:“小心!”
因為江明軒攪局,原本應該打到江野後背的火花偏到彆處。顏幼珵氣不過,指尖火花凝結成形,直接打到江明軒背上,迫使對方鬆手。
縱使如此,江明軒還是忍著徹骨的疼痛,叫江野快跑。
聽到江明軒斷斷續續的聲音,他所有靈魂彷彿都留在他們身邊,隻剩下一具空殼還在不知疲倦地逃跑。
“江野,”顏幼珵的聲音從身後追來,他腳步陡然加快,“你確定不停下來看看嗎?”
動作停頓片刻,他充耳不聞,就要衝到沙灘外。
眼前已然出現陸文他們的身影,他無神的雙眸終於染上片刻光彩。
“金蓮,”何茗激動的聲音傳來,“金蓮能開啟結界。”
眼看伸手就能碰到結界,身後再度傳來顏幼珵的聲音:“你確定不回頭看看嗎?”
內心被莫名的恐懼席捲,第六感驅使他緩緩回頭,就見江明軒被顏幼珵掐著脖子整個提起,臉因為呼吸不暢而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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