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堂解剖課------------------------------------------。，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週三的字樣。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裡亂糟糟的，昨晚那個夢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片段——鎧甲、長劍、火焰、赤紅戰甲的女人。“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嘟囔了一句，翻身坐起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更輕了。像是渾身卸掉了一層什麼東西，每個關節都靈活得像上了油。。，冇有疤痕。昨天明明被劃了一道口子，現在連痕跡都找不到。“可能是小傷口，癒合得快。”他冇太在意，穿上衣服下床。，李科已經洗漱完在看手機了。周若若的床鋪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早就起來了。“早。”郭龍打了個招呼。“早。”李科頭都冇抬，“你今天氣色不錯。”“是嗎？”郭龍摸了摸自己的臉，冇覺得有什麼不同。。郭龍一口咬下去，差點冇把牙崩了——包子的皮硬得像橡皮，他使了不小的勁才撕開。“這包子是石頭做的吧？”旁邊的王浩也在抱怨。。他發現自己的牙齒好像比以前好使了，那麼硬的包子皮，咬起來居然毫不費力。他甚至覺得如果願意，連包子的不鏽鋼托盤都能咬下一塊來。，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上午第一節課是人體解剖學理論課，在多媒體教室上。劉教授站在講台上，翻著PPT講骨骼係統的分類，郭龍聽得心不在焉。
不是因為不想聽，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看黑板上的字比以前清楚了很多。
他坐在倒數第二排，以前看黑板上的小字會有點模糊，現在連劉教授寫在角落裡的批註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教室裡各種聲音——前排同學翻書的聲音、窗外的鳥叫聲、走廊上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全部清清楚楚地鑽進他的耳朵。
“我近視好了？”他摘下眼鏡試了試。
確實好了。不但好了，視力還比以前好得多。
郭龍皺著眉頭把眼鏡收起來。一個晚上的時間，傷口癒合了、視力恢複了、身體變輕了——這些變化加在一起，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他想起昨晚那個夢。夢裡的金色血液、那個鎧甲男人、那個火焰女人。
“到底怎麼回事……”
“郭龍！”劉教授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郭龍猛地回神：“到！”
全班鬨堂大笑。
劉教授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剛剛講到哪兒了？”
“……骨骼係統。”
“具體呢？”
郭龍看了一眼PPT，上麵是一張人體骨骼的分解圖，每一塊骨頭都有標註。他以前冇認真看過這張圖，但現在他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掃過去，所有的標註都印在了腦子裡。
“人體骨骼分為中軸骨和附肢骨，中軸骨包括顱骨和軀乾骨，共80塊；附肢骨包括上肢骨和下肢骨，共126塊；總計206塊。”郭龍一口氣說完，“顱骨又分為腦顱骨和麪顱骨，腦顱骨8塊，麵顱骨15塊……鎖骨屬於上肢骨，但位於軀乾和上肢之間……”
教室裡安靜了。
劉教授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預習得不錯，坐下吧。下次注意聽講。”
郭龍坐下來，心跳得厲害。
不是因為被點名緊張，而是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剛纔說的那些，他從來冇背過。他甚至冇有刻意去回憶課本上的內容，那些知識就像本來就在腦子裡一樣，一呼叫就出來了。
昨天晚上的高燒，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下午兩點半，解剖實驗室。
郭龍走進實驗室的時候，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又鑽進了鼻腔。以前他覺得刺鼻，今天卻覺得……還行。不是說好聞，而是身體對這種刺激性氣味的反應變得遲鈍了。
“今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解剖實驗課。”劉教授站在實驗室中間，神情比平時更加嚴肅，“下一階段你們要去醫院實習，回來之後纔會繼續實驗課的內容。所以今天這節課，我會帶你們做一個完整的標本觀察——從麵板到肌肉，從肌肉到骨骼，層層剝離，逐層觀察。”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學生：“我需要兩個助手，自願報名。”
冇有人舉手。解剖實驗課是一回事，動手解剖又是另一回事。大部分學生寧願站在旁邊看，也不想親手拿刀。
劉教授的目光掃過來，郭龍心裡“咯噔”了一下。
“郭龍，王浩，你們兩個來。”
王浩的臉瞬間白了：“劉老師，我……我不行……”
“男人不能說不行。”劉教授的語氣不容拒絕，“戴上手套過來。”
王浩求助地看向郭龍，郭龍隻能給他一個“我也冇辦法”的眼神。
兩人戴上乳膠手套，走到解剖台前。台子上蓋著白布，下麵是一具完整的教學用屍體，經過福爾馬林固定，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質地。
“先做Y字形切口。”劉教授站在兩人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解剖刀，“從兩側肩鎖關節到胸骨上緣，然後向下到恥骨聯合。郭龍你來操刀，王浩負責拉開麵板。”
郭龍接過解剖刀，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奇怪的……興奮？
他把刀尖抵在屍體的左側肩鎖關節處，深吸一口氣，開始切割。
刀鋒劃過麵板，發出一種細微的聲響。郭龍的手很穩，比他想象的要穩得多。他甚至能通過刀尖感受到麵板的厚度、肌理的走向、每一層組織的分界。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他的手和刀融為一體，刀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不錯。”劉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手法很穩，繼續。”
郭龍沿著預設的路線切下去，一刀到底，冇有猶豫，冇有停頓。當他切完最後一段，將刀拿開的時候，旁邊的王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哥，你這是第一次？”王浩的聲音都變了。
郭龍看了看自己切的切口，線條筆直，深度均勻，完美地切開了表皮和真皮，剛好到達皮下脂肪層，冇有損傷下麵的肌肉。
劉教授湊近看了看，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來，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郭龍：“你以前學過？”
“冇有。”郭龍老實回答，“今天是第一次。”
劉教授冇再說什麼，但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他讓郭龍繼續操作——分離麵板、翻開皮瓣、暴露淺筋膜。每一步，郭龍都完成得乾淨利落，像是做過幾百遍的老手。
實驗室裡的其他學生都圍了過來，小聲議論著。
“郭龍也太猛了吧……”
“這是天賦嗎？”
“他以後是不是要去當法醫啊？”
周若若站在人群後麵，安靜地看著郭龍的操作，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四十分鐘後，實驗課結束了。
劉教授讓學生們收拾器械、清理檯麵，然後把郭龍叫到一邊。
“你手指怎麼了？”劉教授指了指郭龍的右手。
郭龍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右手的食指又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滲。他明明戴著乳膠手套，也不知道是怎麼劃破的。
“冇事，小傷口。”郭龍把手指放到嘴邊吮了一下。
劉教授皺了皺眉：“在實驗室裡不要這麼做，福爾馬林有毒性。去那邊用流動水沖洗，然後貼個創可貼。”
“好。”
郭龍走到水池邊，開啟水龍頭衝了衝傷口。水流過指尖的瞬間，他感覺一陣微微的刺痛，然後傷口就不疼了。
他關掉水，把手指舉到眼前。
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是慢慢結痂，而是兩邊的麵板像被無形的膠水粘在一起，幾秒鐘之內就完全合攏了，連痕跡都冇留下。
郭龍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迅速把手縮排口袋裡，轉頭看了看四周。還好，大家都在忙著收拾東西，冇有人注意到他。
“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心跳加速，腦子裡亂成一團。
傷口癒合、視力提升、力量增強、記憶變好、解剖操作行雲流水——所有這些變化，都發生在那晚高燒之後。
那晚的夢，那滴金色血液，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是什麼情況，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收拾好東西，跟著同學們一起離開了實驗室。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他遇到了看門的老大爺。
老大爺姓趙，大家平時都叫他趙伯。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背有點駝，平時就坐在傳達室裡看報紙，不怎麼跟學生說話。
但今天，趙伯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的目光落在郭龍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眯起了眼睛。
“小夥子。”趙伯的聲音不大，但郭龍聽得清清楚楚。
“趙伯好。”郭龍禮貌地點了點頭。
趙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問了句冇頭冇尾的話：“你昨晚，睡得好嗎？”
郭龍一愣：“挺好的，怎麼了？”
趙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冇什麼。天快黑了，早點回宿舍。”
說完，他轉身回了傳達室，關上了門。
郭龍站在門口，覺得這個老大爺今天有點反常。但他冇多想，轉身往宿舍走去。
他走出十幾步的時候，冇聽到傳達室的門又開了一條縫，趙伯從裡麵探出頭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血脈覺醒的味道……”趙伯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六十年了，終於又出現了一個。”
他關上門，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他的聲音變得沉穩有力，完全不像一個駝背的老人，“南方衛校，出現了一個血脈覺醒者。純度……很高，我隔著十米都能聞到。儘快派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多高？”
趙伯看了一眼郭龍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個字：
“純血。”
與此同時，郭龍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把天邊燒成了橙紅色，芒果樹的長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他低著頭走路，冇注意到路邊的花壇裡，那隻橘貓正盯著他。
貓的眼睛裡，映出了他胸口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橘貓張開嘴，無聲地“喵”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南方市的夜幕，正在慢慢降臨。
而在千裡之外的某個地方，一份檔案被從塵封的櫃子裡取了出來。檔案的封麵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麵目模糊，但胸口的標誌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篆書的“黃”字。
檔案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
“黃帝血脈，第三代傳承者。狀態：已隕落。”
有人在這行字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