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寧的聲音在腦海裡振聾發聵:【你居然同意?你他孃的哪裏來的自信?為了算計我,這麼肯犧牲自己?】
蕭晉豪那張死氣沉沉的臉終於翻出點情緒了。他在意識海裡回話,帶著一種笨拙的解釋:【屬下……並不同意。屬下不理解,但若是犧牲我一人,能得到勝利,這就是個好戰術。】
堂寧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伸出手,狠命地捏住他的臉。他的臉很硬,下頜骨硌著她的手指,但她捏得很用力,發泄般的用力。他的呼吸噴在她的手腕上,熱熱的,帶著一股血腥氣。
【在你看來,愛上我,就是犧牲?還自願犧牲?把自己當什麼了?出賣色相的男寵?】
蕭晉豪徹底懵了。犧牲這詞兒不是她說的嗎?他順著她的話說,怎麼就錯了?
他的心更慌了,完全不理解她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對堂寧可以說,一點不知。
當鳳黎陽提出那個戰術的時候,他也完全不理解,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覺得那個方案可行。這幾個人,除了路布朗他稍微懂一點,另外幾個,他真是一個都不懂。
他看到堂寧眼中的怒火,認命:【領主想打便打吧,屬下還挺得住……】
他話沒說完,堂寧就扇了過去,嚇得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
蕭晉豪的下頜繃緊了,卻像是習慣了:【請領主別隻打一邊,對稱一下。】
堂寧:“……”
他這適應得可真快啊!堂寧一時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來皮肉之苦對這些超級大反派來說就不算什麼,普通的侮辱也不頂用,所以她才一直沒有用那些狠決的手段。
打蕭晉豪也純粹是因為個人恩怨。
這下好了,打他他也不覺得有啥了。頓時這扇巴掌的行為,在堂寧這裏就沒啥用了。
【你給我好好反省,到底該怎麼對我付出真心。】另外四個的真心她不著急,甚至可以不要。
但蕭晉豪的真心,她要定了!
她不僅要把他的真心要到手,還要當著他的麵,把他的真心踩爛!
她又一巴掌扇了過去:【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蕭晉豪嘴上應著,但心裏那是完全不明白。他決定等堂寧冷靜下來的時候問問她,到底該怎麼做。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玉甜白就被吊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能感知到堂寧的情緒像過山車,恨裡裹著渴望,渴望裡裹著恨,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翻了個白眼。
他白天不是都告訴堂寧了麼,蕭晉豪情根是斷的,一節一節的。她怎麼還指望從他嘴裏聽到什麼好聽的話?
那榆木腦袋,打打仗還行,其他事情根本轉不過彎兒來。既不知道什麼叫害羞,也不知道怎麼哄人,更不可能搞明白堂寧為什麼生氣。
他認定了堂寧是因為蕭晉豪說“犧牲”那兩個字才炸毛的——覺得愛上她是犧牲,覺得她不配被愛,這換誰不氣?
不是……她非得在一棵樹上弔死嗎?之前南嘉木那棵樹,吊得還不夠?
他在意識海裡喊堂寧,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勁兒:【寧主~我不想被路布朗抽,我想被您抽~】
再怎麼說,堂寧的力氣也比路布朗小得多吧?路布朗早就看不慣他了,等會兒絕對往死裡抽……
堂寧正在氣頭上,壓根不想理他。
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還釘在蕭晉豪身上。
玉甜白立馬又喊,這次加上了顫音:【寧主~您就心疼心疼我嘛~我怕被路布朗抽死……】
堂寧終於轉頭了,瞥了他一眼。剎那間,她想出了玉甜白另外的利用價值。
但她沒理他,轉身走回座椅。【繼續。】
路布朗轉向了鳳黎陽。他掄起鞭子,啪地抽下去。
鳳黎陽的背上出現一道血痕。但下一秒,那血痕就淡了,再下一秒,沒了。他的身體微微發光,靈力在麵板表麵流轉,傷口癒合得比抽的速度還快。
啪!又一鞭。出現血痕,又癒合。
啪!啪!啪!路布朗抽一鞭,鳳黎陽治一鞭。全程輕鬆,毫無壓力,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好像在說“你繼續,我不急”。
周圍的人看得嘖嘖稱奇,不少人眼冒星光,用無比崇敬的眼神看向他。這什麼神仙能力?捱打還能這麼優雅?
那些鳳黎陽手下的人,全都自豪起來。他們的頂頭上司實在是厲害,實在是優雅,實在是從容!比護衛隊長強多了啊!
路布朗抽完十五鞭,鳳黎陽的背上乾乾淨淨,連個紅印都沒有。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路布朗跟他沒啥私人恩怨,轉身走到玉甜白麪前。
玉甜白已經嚇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鼻頭紅紅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路大哥,路天神,路英雄,輕點行麼?”
路布朗嘿嘿一笑:“平時叫我大野熊,現在有求於我了,叫我哥了?我早就想抽你了。”
說完,一鞭子猛地抽下去。
啪!玉甜白白皙的背上頓時破皮流血,一道紅痕從肩胛骨斜拉到腰際。
“啊——!!!”玉甜白叫得整個訓練場都在震,聲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
啪!第二鞭。
“啊啊啊啊疼死了!!!”
啪!第三鞭。
“路布朗你不是人!!!”
幾鞭子下去,整個訓練場都是玉甜白淒慘的叫聲。那叫聲一波高過一波,帶著哭腔,帶著顫音,聽得周圍人直縮脖子。
不少人圍著堂寧開始求情。
“領主,夠了吧,他這細皮嫩肉的,實在禁不住這麼抽啊。”
“就是。我看他那手還受著傷呢。”
“哎喲,這太慘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情報組還在領主府的人,看著自家上司被這麼抽,也是忍不住求情。玉甜白不要臉,他們還要臉啊!
堂寧沒表態。
一群阿姨大媽看不下去了,直接沖路布朗喊:“路布朗,你輕點行不行!小心下次我們給你的夥食裡加沙子!”
“就是,給你的水也加沙子!你輕點!”
路布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玉甜白在領主府人緣這麼好。這些新來的人,不都是鳳黎陽招進來的嗎?竟然全部替玉甜白求情。
玉甜白在意識海裡可憐兮兮地喊他:【路大哥,輕點。以後有好吃的我留給你好不好?】
【你們情報組三十幾個人,都留給我嗎?】
【都留給你。好吃的好喝的,都給你。我幫你囤物資。】
路布朗看向堂寧。堂寧還是沒表態,好像完全不打算參與。
路布朗想了想,大家都是生死一體的朋友,平常吵兩句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加了沙子的食物他是真不能忍!
接下來的鞭子,他明顯放輕了力道。
抽完,堂寧當即把守護值30點劃給了路布朗。路布朗開心得跳躍:【領主,下次有這種好事,繼續找我。】
醫院的人抬來三副擔架。
鳳黎陽被放下來,整了整衣服,朝堂寧拱手一禮,什麼事兒都沒有地轉身走了。步伐輕快,白衣飄飄,跟來散步似的。
玉甜白趴在擔架上,衝著他的背影喊:“鳳大哥,別走啊……別走啊……我需要你……”
鳳黎陽頭也不回,聲音飄過來:“忍著。”
蕭晉豪拒絕了擔架。他自己走,一步一步的,很慢,但腰板挺得筆直。血從他背上流下來,順著衣服滴在地上,一路滴過去,像畫了一條紅線。
隻有玉甜白被四個醫生抬著,一路哀嚎著往醫院走。那聲音整個領主府都能聽見。
到了醫院,擔架剛推進病房,玉甜白就不嚎了。
他甚至還自己爬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潤了潤喉。
醫生拿著藥箱走過來,他趴在床上,醫生給他上藥。酒精擦在傷口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跟剛才那個嚎得死去活來的人判若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