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黎陽嘴角勾了一下,語氣乖順得不像他:【領……師尊莫急,小心氣壞了身子。】
鳳黎陽收起手機,重新看向董知奕。他的手指從她的後背一路往上摸,董知奕的身體都繃緊了。
董知奕坐在這個位置,勾引她的人太多了。對鳳黎陽這個變化,她以為他不過是拿了錢,決定站在她這邊,為她服務。
她對鳳黎陽如此乾脆的投誠很是滿意,甚至還有點得意。再厲害的人才又如何,在權利、金錢、地位麵前,都得乖乖低頭。
她正想讓他趕緊帶自己離開,鳳黎陽的手卻停在了她的後脖頸處。然後,他從她的衣領上摘下了一個微型麥克風。
很小,黑色,貼在她衣服的內側。
董知奕看著那個麥克風,還沒反應過來。
鳳黎陽又把手機遞到她麵前,螢幕上正是直播間。畫麵裡,她的臉清清楚楚。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去,全是罵她的。
“去死!”“死刑!”“千刀萬剮!”“株連九族!”
董知奕的眼睛越睜越大。這個視角……她抬頭,看見旁邊的樹上,全是攝像頭。一個、兩個、三個……密密麻麻的,藏在樹葉後麵,從各個角度對著她。
解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激動不已:“哎呀!董執政發現她被直播了!直播間的觀眾們,大家說說,能饒了她嗎?大家把態度發出來!讓董執政看看大家的力量!看看正義的力量!”
一瞬間,彈幕刷得更瘋了。數都數不清,螢幕全是字,紅的黑的大的小的,全是一個意思——讓她死。
董知奕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直播間的人數顯示是六位數,還在往上跳。全國各地都有,甚至還有外國的。他們一條一條地數著她的罪過,走私、受賄、洗錢、包庇殺人犯、跟敵國勾結、想炸鬥獸場……
怎麼可能,這些事,怎麼會全部被扒出來了!
放在審判庭,她沒事,可是,堂寧偏偏把她放在了直播間!這和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董知奕的臉色終於白了,實實在在的慌亂爬了滿臉。
她做夢也沒想到,堂寧會給她來這麼一招!
她的位置保不住了。她的名聲保不住了。她的命——很可能都保不住了。
鳳黎陽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收起手機,眼神變了,從一臉玩味變得堅毅,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剛才收的那筆錢,我會交給克淚市執政院,用於克淚市建設。至於你吞下的那上百億資產,我也自然有辦法給追回來。”
他一臉清正,聲音激昂:“領主說過,我們不能拿百姓一分一厘。你拿錢,是收買不了我的。因為我忠於領主,忠於克淚沙漠,忠於克國!”
直播間再次炸了。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從罵董知奕變成了誇鳳黎陽、誇堂寧。
“領主太清正了!”
“堂寧纔是我國真正的好官!”
“我要一輩子給堂寧當鐵粉!”
“這個管家好帥!三觀還正!”
堂寧看著那些彈幕,不氣了。她承認,鳳黎陽這一手玩得漂亮。
兩分鐘前,他還是一個受賄的貪官形象;兩分鐘後,他變成了一個偉光正的忠臣,還順手給她刷了一大波好感度。
鳳黎陽在係統群裡邀功,語氣裏帶著一種“求表揚”的乖巧:【師尊可滿意?】
堂寧看著那些誇讚她的話,嘴角的弧度勾起:【乖徒兒。我讓路布朗今晚少抽你一點。】
鳳黎陽在心裏罵了一句“吝嗇”,麵上卻在群裡恭恭敬敬地回:【師尊大度。多謝師尊。】
麵前的董知奕突然發瘋了。
她蹲下去撿起一塊石頭,猛地朝鳳黎陽的腦門砸過去。動作快,力道狠,誓要至鳳黎陽於死地。
鳳黎陽偏頭躲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接著直接朝外麵拖。
董知奕被拖倒在地,整個人貼著地麵摩擦過去,衣服磨破了,膝蓋磨出血了,她不斷地掙紮,腿蹬著地麵,但鳳黎陽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她怒吼:“堂寧呢!帶我去見堂寧!我這裏有她想要的東西!”
鳳黎陽腳步不停,似乎這一切早就在他預料之內:“你很聰明嘛。”
他直接把董知奕拖到了花園裏,鬆開手,扔到了堂寧麵前。
直播已經結束了。堂寧收起手機,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狼狽的女人。
董知奕一臉慌張地爬起來,腿一軟又摔了下去,第二次才真正站起來。她努力壓下慌亂,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吸一口氣,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在抖,但已經在努力控製了。
“領主,你是不是想真正掌權?我可以幫你。隻要你能送我出境,我們萬事好商量。”
堂寧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那就要看你提供的幫助,有沒有價值了。”
“有。絕對有。”董知奕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語速很快,像是在搶時間,“我掌握著克淚沙漠一半執政官的把柄。其中有三十多個執政官受我之恩,還有二十多個執政官非常聽我的話。整個克淚沙漠錯綜複雜的關係,我都一清二楚。你隻要留我一條命,把我送出去,這些東西我全部給你。”
堂寧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旁邊趴在石桌上的玉甜白突然開口了。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蓬鬆的大尾巴蓋住了光裸的背部,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欠揍的戲謔:“巧了,我也挺清楚的。”
董知奕轉頭看他。這人上半身光著,手上纏著繃帶,趴在石桌上,耳朵還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個取悅型的獸人。雖然長得確實極品,但能幹什麼?
玉甜白笑得更甜了,那笑容甜得發膩,甜得讓人心裏發毛。
“這次直播間放出的石錘證據,都是我查到的。什麼梁坤讓獸人自殺式襲擊前任審判長啊,你和敵國執政官私下見麵啊,你的個人作風問題啊,你的資產啊——嘖嘖嘖,多得很。”
他換了個姿勢,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彎彎的,繼續說:“至於你底下有哪些人,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收拾了你,就會收拾他們。哦對了,何畏心這十幾年給了你多少錢,我也知道,加起來的價值得超過五十億了吧?你頭上那個人,施伯爵是吧?他也在看直播哦~你看他會不會救你。”
董知奕越聽,臉色越差。從白到青,從青到灰,到最後,直接感覺天塌了。
她結巴得話都說不清了:“你……你……你是……你他爺爺的到底是誰?”
“我隻是寧主的男侍哦~”
堂寧一個眼刀甩過來,玉甜白立刻縮了縮脖子,趕緊轉移話題:“說點我們不知道的。你要是沒有利用價值,寧主可不會費心費力救你。”
董知奕站在那裏,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濕了。
她看了看身後的鳳黎陽——白衣飄飄,笑眯眯的,但那雙眼睛底下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靜。
又看了看左側的玉甜白——妖裡妖氣,笑得像隻狐狸,但就是這隻狐狸,把她的老底兒全翻了出來。
最後看向右側的堂寧——坐在那裏,金眸半垂,衣服穿得奇奇怪怪,但表情放鬆又篤定。
那種鬆弛底下,瀰漫著的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一瞬間,他們在她眼中都不再是跳樑小醜。他們一下子變得神秘可怕,背後彷彿有無盡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