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布朗腦子裏轉了半天也沒轉過彎來。真誠度?就隻有他還算真誠嗎?
其他人加得少,是他們守護之心的真誠度不夠?
玉甜白的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地上,猛地停了。
他箍著堂寧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又放開,身體突然緊繃了一瞬,連呼吸都頓了半拍,胸腔裡那口氣堵著,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堂寧——她閉著眼睛,睫毛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路布朗突然跟個孩子似的,直接從後麵蹦到玉甜白前麵來,彎腰低頭對著堂寧喊,嗓門大得震耳朵,那熱浪幾乎噴到玉甜白臉上:“領主萬歲!領主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玉甜白看著他這嘚瑟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裏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跟塞了團棉花似的,悶得慌。
憑什麼?他演技那麼好,眼淚說來就來,情話張嘴就有,忠心表得比誰都真誠,結果堂寧還是不認?
這個傻大個,腦子都不會轉彎,說話不過腦子,動手不動腦,到底憑什麼就雙倍了?
他懷裏的堂寧雖然沒力氣回應,但聽到那滿是開心的聲音,嘴角還是忍不住勾了勾,微微彎起來,像是在笑。
她強撐著,微微抬起手,手掌朝外,軟塌塌的,手指都是彎的,像是在找人擊掌。
路布朗一看,眼睛亮了。他伸出大手,帶著風聲擊過來——掌風呼呼的,一看就是用了全力的那種。
玉甜白差點就要側身讓開。這一巴掌下去,堂寧的手不得廢了?
可在靠近的瞬間,路布朗猛然剎車。動作從極快到極慢,像是被按了慢放鍵,最後變得輕輕的、柔柔的,小心翼翼貼上堂寧的手掌,跟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她沒力氣,手指是彎的,夠不著他的掌心。路布朗的手掌貼上來那一刻,輕輕把她彎曲的手指壓直,一根一根的,小心翼翼的。
她的指尖抵到他手指的第二個指節,掌腹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他的手太大,她的手太小,貼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手幾乎隻有路布朗的一半大。
路布朗掌心的熱意渡過來,燙得堂寧指尖不自覺地顫了顫。
路布朗低頭看著那兩隻貼在一起的手,忽然有點恍惚。
以前多少次,多少次勝利之後,戰友之間都會這樣擊掌。可每一次勝利,都伴隨著嚴重的人員傷亡——有人斷腿,有人瞎眼,有人再也站不起來。
他擊過的那些掌,大多都是像堂寧如今這樣——強撐著,沒力氣,臉上卻又泛著無限的開心。
他喜歡勝利。但不喜歡戰友用這種姿態慶祝勝利。
他不喜歡堂寧受傷。
他下意識地握住堂寧的手,輕輕把她的手放回去,放回玉甜白懷裏,動作很輕,生怕把她弄疼了。
玉甜白翻了個白眼,語氣沖得很:“讓開,你擋路了。”
路布朗沒讓,反而抬頭質問他,嗓門又大又直,一點不拐彎:“喂,你不是說對領主一見鍾情嗎?嗯?鍾情在哪兒了?那姓魔的是騙子,你也是個騙子。”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玉甜白一眼,帶著點審視的意味:【你說你鍾情,係統怎麼不給你雙倍?】
玉甜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
路布朗這傻子,什麼時候學會往人肺管子上戳了?想氣死他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堂寧,她安安靜靜地靠著他的胸口,呼吸淺淺的,睫毛一動不動,像是真睡著了。
還好還好,堂寧此時沒力氣跟他算賬。
他本來以為靠演技騙過堂寧就行了,沒想到係統居然還有這招,直接給他扒了個乾淨,連塊遮羞布都沒留。
雙倍守護值!誰不想要?那直接把受刑的時間縮短了一半!可……可……可……可是……
這條件……
意識海裡集體沉默。
這打擊對他們來說,太大了。大到堂寧養了兩天身體,身體總算緩過來的時候,他們都還在打擊中。
兩天之中,隻有路布朗一天三趟往她跟前跑。幫她試毒,給她看剛抓的沙漠小玩意兒——什麼沙漠跳鼠、角蜥、沙狐崽子,那燈泡大的眼睛亮晶晶的,說話也不拐彎抹角,該懟就懟,該笑就笑。
另外那四個倒好,要不是偶爾能聽見他們跟她確認任務進度,她真以為這四個人從世界上蒸發了。
這麼頂尖的強者,在麵對真心這件事上,也會當縮頭烏龜?
第三天堂寧剛猛猛炫完補品,正抹嘴呢,一簇火苗擦著她的肩膀就飛過去了,“呲”的一聲點燃了旁邊鶯鶯的衣裳。
鶯鶯“嗷”一嗓子跳起來,快速往旁邊牆上撞,連撞好幾下才把火撲滅。衣裳燒焦了一片,頭髮都燎焦了幾根,空氣裡瀰漫著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堂寧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回事,玉甜白就跟被鬼攆似的沖了進來。
他尾巴尖燒糊了,還冒著煙,手上紮著根冰針,寒光閃閃的。
看見堂寧的剎那,他直接從桌子底下鑽了過去,連滾帶爬地從堂寧腿側冒出頭來,一把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了。表情委屈,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寧主救我啊,鳳黎陽要搞死我。”
話音剛落,鳳黎陽大步流星走進餐廳。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赤靈果就啃。
氛圍一時緊張起來。
鶯鶯低頭看看自己被燒爛的衣裳,又看了看鳳黎陽那張冷臉,到底沒敢吭聲,認栽了,往後退了兩步,縮到角落裏。
堂寧掃一眼這架勢,心裏就有數了——肯定是玉甜白又犯賤了。
她先沒急著理這茬,在心裏喊了一聲:【楠汐,上次我說過要單獨感謝鳳黎陽,你幫我劃25點守護值給他。】
【沒問題。凈主堂寧自願分配25點守護值給凈化物件鳳黎陽。鳳黎陽獲得凈主守護值25,目前累積守護值425!】
鳳黎陽聽到播報,動作頓了一下。他調出能力恢復麵板,越劃拉臉越黑。大部分能力還封著,解鎖條件那守護值一個個都高得嚇人,他那點425,塞牙縫都不夠!
他沒有真心,行,他認了。
那他就多乾點事,憑本事換守護值總行了吧?結果呢?幹什麼都有人攔著!全世界都在跟他對著乾!
他突然抬起一條腿放在桌上,那腿修長勻稱,可上麵卻有一圈一圈的牙印,滲著血絲,看著就疼。
【領主,沙神廟那幫教徒嘴硬得很,這兩天自殺好幾個了。按計劃,玉甜白得用入夢去探底,再用測謊輔助審訊。他倒好,不配合就算了,竟然給我下藥,把我迷暈了扔鬥獸場,說我這肉嫩,吃起來肯定可口。我醒來時,腿都進獸人嘴裏了!】
他拍了拍那些牙印子,眼裏的火氣壓都壓不住:【您就給句痛快話,這個仇,我該不該報?】
乍一聽,確實過分。但堂寧沒急著斷案,她可不信鳳黎陽是那麼好欺負的。
她低頭瞅著玉甜白,等他解釋。
玉甜白抱著她的腿,絲毫不慌,理直氣壯地開啟手機,舉到她麵前。
堂寧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甚至立刻轉換陣營,覺得玉甜白教訓得對!
那些獸人怎麼沒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