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黎陽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向堂寧,眼神裏帶著疑惑:“你要退回去?”
“我會使用。”堂寧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的確不認可你的行為。”
鳳黎陽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意更深,但明顯帶著嘲諷,甚至用上了新學的詞彙:“你要白嫖?”
拿了他辛辛苦苦計劃並溝通來的錢,還不給他守護值?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他負責騙,她負責搶?跟他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一招?
玉甜白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堂寧眼神堅定,一點都沒動搖:“對,錢,我要了。守護值,不給。”
鳳黎陽倒也沒生氣。
他知道這女人臉皮厚得很,也就比他自己薄那麼一點,這是個優點。
但這臉皮厚,別隻用在他身上啊!
他問:“您不認可,就因為這錢是我騙來的?”
“我不幹這種為了騙錢而自損名譽的事情。”
“是,您以前光明正大,沒偷,沒搶,沒騙,也……沒有!雖然窮得叮噹響,但是道德實在高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語氣懶洋洋的,帶著明晃晃的威脅:“領主這行為,真是讓我傷心。後續的計劃執行,我都沒動力管了。”
威脅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不給守護值,我就不幹活。你自己去收拾那三十七億的爛攤子。
堂寧看著他,看他那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那表情裡還帶著點“我看你怎麼辦”的幸災樂禍。
堂寧腦子裏轉了一圈,然後開口:【楠汐,給他吧。】
以她對規則的瞭解,這守護值,鳳黎陽今天不可能得到。
鳳黎陽眼神一凜,正在想她怎麼突然轉變了,就聽到係統無情的聲音響起——
【給不了哦。係統檢測到你的認可行為是假的,不是出於真心。】
鳳黎陽的表情,僵住了。
堂寧挑挑眉,攤開手沖他無奈地搖搖頭:“你也聽到了,不是我不肯給。隻是真心這玩意兒,你們幾個這麼厲害的人物都控製不了,總不能要求我來控製吧?”
鳳黎陽眼神裡升起幾分審視,幾分意外,還有那麼一點點……欣賞。
這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得漂亮。
但他不會就這麼認輸。
他重新靠回椅背,嘴角又勾起笑,隻是那笑裏帶著點別的意味,懶洋洋的,卻又透著一股子陰損:“好~接下來的計劃,就拜託領主自己執行吧。”
他不讓她名聲盡毀、哭著來求他,他都對不起那些正道宗門給他安上的魔尊二字!反正她心性堅韌,不會被氣死,那他怕個屁啊!
但他還是願意給她留一條路,他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現在服軟,我可以繼續幫你。
堂寧纔不會服軟。她心裏又升起另一個想法。
這五個人都是罪犯,她是典獄長。還能讓罪犯把典獄長給威脅了?
若真是這樣,那還凈化個屁啊!
她胸有成竹地在係統群詢問:【楠汐,他這算不算威脅我?都威脅我了,怎麼也不算守護我吧?】
【警告!如果凈主判斷出凈化物件有威脅意圖,可以酌情扣減其已經得到的守護值!】
話落,書房裏徹底安靜了。
路布朗嘴裏的肉忘了咽,瞪著眼珠子看著鳳黎陽。
玉甜白臉上的笑梗住了,那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蕭晉豪盯著堂寧,眼神裏帶著震驚和審視。
而鳳黎陽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係統聲音還在繼續,毫無感情,像一台冰冷的機器:【請問凈主,是否決定扣減凈化物件鳳黎陽的守護值?】
沒人說話,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像是回到了剛開始他們被束縛著跪在那裏的狀態。
饒是處變不驚的鳳黎陽,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那種感覺,像是被多個宗門老祖同時圍攻,而他對對方的底牌一無所知。
他現在恢復的能力雖然不多,但是這種暢快感,是他在全盛時期都不曾擁有的。
每一次能力的恢復都是一種進步,一種獲得,一種成就。他彷彿回到了那些年他逐漸變強的路途。
可如果再次被剝奪?他就會再次成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廢物。
那種感覺是窒息的,是他根本不想再次經歷的。
他看著堂寧,眼神裏帶著警告,也帶著審視,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說:你真的要扣?
堂寧瞬間明白,他根本不打算妥協。
可她就是要逼他妥協:【扣減。】
鳳黎陽的眼神瞬間變了,那裏頭洶湧著危險的氣息,像一頭被挑釁的狼。
那眼神在說:你確定要跟我玩這麼大?
他周身靈氣蕩漾,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蔓延開來。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玉甜白下意識捏住了手中的杯子,隨時準備朝鳳黎陽砸過去。
路布朗放下手裏的肉,站起來,渾身肌肉緊繃,死死警惕著鳳黎陽。
蕭晉豪的手按上了槍套,在迅速計算如果鳳黎陽出手對付堂寧,他要如何開槍才能阻止鳳黎陽的行為,防止鳳黎陽被懲罰。
堂寧坐在那裏,沒動,心裏感嘆這些人啊,總是習慣用暴力解決問題。
可他們忘了,在她這裏,暴力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
書房內靈氣越來越濃,威壓越來越重。鳳黎陽周身的空氣都在震顫,桌上的檔案被吹得嘩嘩響。
堂寧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麵上,等他發泄怒氣。什麼時候發泄完,什麼時候再談。
就在那靈氣快要觸及堂寧的瞬間——鳳黎陽收了手。
所有的威壓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他認栽。
但那眼神裡,沒有恨意。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氣笑了,又像是認了。
係統聲音再次響起,毫無感情:【請問凈主,決定扣減凈化物件鳳黎陽多少守護值?】
堂寧沒回答,表情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看你表現。
鳳黎陽懂了。
他站起身,動作很慢,但很穩。
然後他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道門稽首禮,脊背微微彎曲:“此事乃在下的過錯,請領主大人不計小人過,先饒過在下這回。下次絕不再犯。之後的計劃我會儘力執行,不會出現差錯。”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等,等堂寧開口。
堂寧看著鳳黎陽,看他低著的頭,看他微微彎曲的脊背。
然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0。】
係統聲音響起:【凈化物件鳳黎陽,被凈主扣減守護值0。當前守護值:350。無需回收已恢復的能力。】
鳳黎陽暗暗舒了口氣。那口氣,鬆得他自己都沒察覺有多重。“多謝領主。”
玉甜白在旁邊小聲嘀咕:“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打起來……”
路布朗重新拿起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打不起來。”
蕭晉豪鬆開按著槍套的手,和鳳黎陽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極淡的但極深的恐懼。
這滿是規則的刑罰,比普通的坐牢和懲罰,還要折磨人。
更糟的是,堂寧是個合格的監獄長。
但同時,他們又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不服輸的韌性。
他們就不信了,這規則真就沒有一點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