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布朗壓抑著痛苦悶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以後要不我們一起……吃飯吧。我分辨能力強……我能保證,保證你們的食物安全。嘔——】
他話沒說完,腹部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昨天挑戰沒成功,這獸人王叫囂了一個晚上,讓他進來捱打。他憑藉著昨天的經驗,剛才已經壓製了獸人王幾個回合,但此刻感覺還是有差距。
他隻能立刻調整角度,將手腳疊起,護住頭臉和腹部。
獸人王站在他麵前,拳頭帶著風聲,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招呼。
剛縫合的傷口驟然崩裂,鮮血橫流。
路布朗咬著牙,在心裏罵自己。
太輕敵了。
以為麵板堅韌度提升,就可以硬剛,真是完全忘了自己現在到底有多弱。
習慣了強,實在很難再習慣弱。
蕭晉豪聽著聲音不對,趕緊往鬥獸場走。畢竟剛因為路布朗的事情被堂寧點名批評過,他得警惕著點。
【路布朗,你先保證你自己的安全。】
【放心……死不了!嘔——】
蕭晉豪:“……”
這聽起來可不像死不了的樣子。
路布朗邊捱打邊繼續建議:【以後我們都一起吃飯……嘔……領主,以後你吃的東西我都先給你檢查一遍,嘔……】
堂寧聽得直皺眉,這聲音,太痛苦了。【蕭晉豪!】
【馬上就到。】
伊桑·霍爾放下手中的報告,計算了一下,開口:【領主,我現在雖然能量不足,但可以利用你們這個世界的科技,製作一種能檢測萬種以上毒素的分析儀,隻要安裝在廚房,就可以保證所有食物和水源的安全。】
【嗯,這個構想不錯。】
玉甜白一聽,立刻跟上:【放心領主,我不僅懂藥理,也懂醫學,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我肯定能搶救過來。】
【那我跟蕭將軍,隻好負責不讓危險靠近您了。】鳳黎陽吸收著天地靈氣,心理感嘆著堂寧實在是太弱了,完完全全的拖油瓶。【等以後我靈力恢復,可以為您強身健體。】
聽著他們這不斷的為她好的話,堂寧竟升起一股錯覺,似乎他們不是被強製綁在一起的隊友,他們是真的在為她考慮。
堂寧揉揉眉心,果然缺愛的人,到處尋找愛。一點甜頭就容易把自己騙走。
這幾個人裡,她最多最多,相信一下路布朗。
蕭晉豪趕到鬥獸場,還沒開始找人,就聽到1號護欄裡傳來震天的歡呼。
他跑過去,往裏看——路布朗被獸人王舉起來,舉在頭頂,像舉著一個戰利品,向周圍展示。
周圍的獸人們歡呼雀躍,蹦蹦跳跳,又捶胸又跺腳,慶祝著他們王的勝利。
而路布朗——腦袋耷拉著,四肢垂下來,整個人軟塌塌的,像個屍體。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蕭晉豪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搶旁邊助理手裏的控製器。
就在這時——
【叮叮!檢測到凈化物件路布朗有效守護行為,發現異常食物、得到凈主認可,守護值50!當前守護值:80。】
【能力‘超速再生·細胞活化’恢復至1級!‘獸化變異·區域性獸化·爪’恢復至1級!凈主同步獲得能力指揮權!凈主守護值50,當前守護值:200。可自行分配強化或積攢抽獎!】
能力恢復的速度快得驚人,蕭晉豪的手指都還沒按下去,路布朗在半昏迷中,感覺到了身體裏湧出一股熱流。
那些不那麼深的傷口,突然開始癒合。
流血停止了,疼痛減輕了。
他手上傳來一陣熟悉的癢感。
那種癢,他太熟悉了。
是爪子要出來了。
他遵循著肌肉記憶,雙手十指猛地繃緊,往外一伸,“唰——”
鋒利的獸爪從指尖爆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蕭晉豪的手指停在控製器按鍵上方。
他看見路布朗突然抬起頭,抓住獸人王粗壯黝黑的胳膊,大喝一聲,借力從上往下一躍——
獸爪從獸人王的胳膊一路劃到手背。“刺啦——”
八條極粗極深的傷口豁然撕裂。皮肉翻卷,鮮血噴湧。
劇烈的疼痛刺激得獸人王發出深深的怒吼,那聲音震得整個鬥獸場都在發抖。
所有獸人都安靜了。
隻有獸人王瘋狂的怒吼在回蕩。
獸人王低頭看著自己幾乎不能動的雙手,滿臉通紅。
他不認輸。
他朝著路布朗衝過來,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他脖子上,雙腿死死鎖住他,將他掀翻在地。
路布朗被摔得七葷八素,後腦勺砸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
但他強撐起理智,不能暈,絕對不能暈。
他抓住獸人王的腿,兩個人再度扭打起來。
你一拳,我一爪。你鎖喉,我掰指。
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幾個回合後。
路布朗從背後鎖住了獸人王的身體,鋒利的獸爪捏住了獸人王的脖子。
他喘著粗氣,聲音震蕩:“我隻要稍微用力,你的脖子就會被我抓爛。現在投降!投降!”
獸人王眼眶充血,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吼聲。他拚命掙紮,想掙脫那隻爪子。
可無論如何使勁,都掙不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獸人王那漲紅的臉逐漸失去血色。
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眼前發黑,四肢發軟。
他終於——力竭了。暈倒在路布朗懷裏。
路布朗愣了一秒。
然後他猛地抱緊獸人王,沖向護欄:“醫生!醫生!”
周圍的獸人們全傻了。
他們看看那個抱著他們王往外沖的人,又看看地上那一灘灘的血,再看看彼此——
不知道誰先吼了一嗓子。
然後所有獸人都吼了起來。
不是憤怒的吼,是歡呼,震耳欲聾的歡呼。
更強的王誕生了!
蕭晉豪站在護欄外,把控製器還給了助理。
他在係統群裡彙報:【他贏了。】
雖然他認為這種靠打贏一場私人搏鬥的行為來立威的方式特別愚蠢,不過,這就是野獸世界的方式。
看著路布朗急匆匆跑離的背影,他心裏竟升起一股熟悉感,屬於戰場與戰友的熟悉感。
他也曾這樣拖著戰友破敗的身體,到處找大夫。
他也曾這樣被戰友拖著受傷的身體,到處找生機。
從兵法的角度而言,他在這個世界也並不是孤立無援。
至少他們六個,是同一陣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