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甜白更不信。
什麼真心,那玩意兒他見多了,假得不能再假。
從打探到的事情來看,這位大公主對堂寧那真是好得沒話說。
公事上——堂寧被說不優秀,不如弟弟堂平階,大公主轉頭就把堂平階考試造假的證據公佈,親自出麵維護堂寧。
堂寧指責貴族開支不透明,得罪了貴族被扣押,大公主第一時間去救,甚至放棄學業、用盡辦法的把那貴族判處死刑,給堂寧出氣。
堂寧被罰邊境歷練吃苦,大公主冒著被處罰的風險,親自去把她接回帝都,事後被罰也毫無怨言。
私事上——從小到大,堂寧生病了,大公主肯定親自照料。堂寧課業有問題了,大公主立刻去輔導。堂寧被皇帝罵了,大公主即便隔得很遠也會飛回去安慰。
任何人聊起她們這段姐妹情,都會感嘆親情的真摯。為此,不少人都祈禱下輩子能遇到大公主這樣的姐姐。
玉甜白一想到大公主人氣這麼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對堂寧好,就氣不打一處來。
感情大公主是拿堂寧刷人氣呢?
當然,他知道背後絕不會這麼簡單。
他把打探到的事情在係統群裡簡單分享了一下,然後問:
【寧主,過去十幾年,大公主有沒有說過,要助你登上帝位?】
堂寧的聲音響起,淡淡的:【口口聲聲。】
【哼~果然。】玉甜白嘖了一聲,【明明支援她的人一直很多,她卻天天對您承諾,但凡腦子沒病,都乾不出來這事兒。她要不是在利用您,我跟您姓。】
【嗯。】堂寧沒反駁。
隻是她想不明白,堂天越到底是怎麼利用她的?
一次次救她,一次次為了她得罪貴族,一次次為了她跟父皇頂撞……
若是為了除掉她這個競爭對手,隻需要靜靜的待著,什麼都不做,原主自己的愚蠢,就足夠把自己幹掉。
鳳黎陽悠悠的開口,那調調讓人牙酸:【領主,我有個分析,說出來,您可彆氣死了~】
堂寧眼皮跳了一下:【說。】
【我猜測,大公主真正要對付的,是皇帝。】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堂寧反應,見沒動靜,繼續道:
【您母皇逝世,既不是您繼承帝位,也不是大公主,反而是您父皇。誠然這其中有些原因,但大公主,肯定接受不了。】
堂寧的語氣帶了點誇讚:【分析得很對。她最恨的人,就是父皇。】
母皇逝世第二年,堂天越就拉著原主說過一番話。
那時候堂天越十三歲,原主十一歲。
堂天越說:“帝位就算不是我的,也該是你的。母皇生病二十載,父皇幫著治國二十年,大權獨攬,手段狠辣。母皇明明知道這一切,卻因為太過愛他,而不阻止,導致他如今坐上那個位置。”
她說:“我們姐妹纔是一體的。母皇讓我輔佐你,我會拚盡一切輔佐你。將來,一定要讓他把那個位置還回來!”
可原主不這麼認為:“父皇有能力,也很愛我們,我支援他。”
“阿寧,你不能這麼想,父皇的很多決策都是錯的,他以前能治理好,是因為有母皇幫他。現在的他,差得遠。這帝位,我一定幫你爭回來。”
在堂天越看來,當今皇帝不配做皇帝。正常情況下,皇帝都是女兒繼承,哪輪得到皇夫當?
但她外表上對皇帝還是很恭敬的,每一次對皇帝的頂撞,都是因為原主。
想不到鳳黎陽居然能根據不多的情報分析出來堂天越恨皇帝。
堂寧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鳳黎陽得到肯定,繼續分析:
【您母皇逝世時,大公主才十三歲,畢竟還小,跟皇帝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那時候,您的人氣是最高的。她在背後扶持您,把您推到風口浪尖,讓您和皇帝互相廝殺,這樣她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聲音裏帶了點笑意:【您想想,在審判院,如果您當時衝動了,和皇帝同歸於盡了,誰獲益最大?】
堂寧回答得毫不猶豫:【當然是我親愛的姐姐。】
前年那件事,原主記憶記得清清楚楚。
父皇讓她負責修一座跨海大橋。
開工儀式上,血源教大聖翁傳下血祖警示:此地海底有裂隙,強行連線,將斷人間血脈。
此事引發巨大爭議,無數人反對建橋。
她派勘探人員再次勘探,結論顯示所有風險皆可控。
血源教另一聖翁催促她立刻開工,因為跨海大橋連線的另一端東麓群島,正好是他的故鄉,他想讓群島的人民在血脈節之前,能通過這座橋來到克國大陸。
她開工了。
中間那聖翁不斷來催促工期。
而她身邊的工程師們,也屢次建議可以縮短工期。
她急於立功表現,屢次簽字。
最終——在合攏階段,大橋垮塌。
現場的媒體記者、施工者、看熱鬧的凡民、維持秩序的軍隊,全部遭殃。
造成524人死亡,217人重傷,2000億克幣的大工程打了水漂。
血源教大聖翁、之前她得罪過的貴族、軍方,聯合狀告她,要求廢除她的公主之位。
審判庭上,勘探組一口咬定提交過地質有缺、不能修建的報告,隻是被她無視。
活下來的工程師們更是擺出諸多證據,證明所有不當行為皆是她一人所為,他們提過建議、曾想阻止,但她一意孤行,才造成悲劇。
看著那麼多證據,她知道——
自己被做局了。
審判期間她被單獨關押,堂天越來看她,愁眉苦臉:
“這件事有點複雜,證據鏈很是完整。我已經在調查了,你不要慌,我肯定把你救出去。”
但她經歷了大小六次審判,沒有一次是有利於她的。
她那暴躁的脾氣實在控製不住了。
在審判庭上,踢完罵她“侮辱血祖”的大聖翁,又扇了罵她“沒腦子”的審判長。
打人是打過癮了,但卻迎來了更為嚴厲的審判。
最後她百般辯解無用,激憤之下——
爆發了源血者能力。
她通過審判院的血晶礦操控能量場,召喚了異血者和獸人攻擊審判院。
本來為了審判她,審判院所有異血者和獸人都被臨時調離。
可她太強了。
她發動了遠距離召喚。
方圓二十公裡內,在帝都行走的異血者和獸人全部被她召喚而來,將審判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異血者漂浮在空中、站在屋頂上,那些獸人蹲在台階上和廣場上,全都等著她的號令。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皇帝親臨。
他站在審判院門口,看著她被簇擁著從審判院裏走出來。那些教徒、那些審判員,甚至那些凡民軍隊,離她三步遠,亦步亦趨的包圍著她,跟著她,但無一人敢真正上前阻攔。
無數狙擊槍對準了她,但根本沒人敢開槍。
她看到皇帝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倆,一個在台階上,一個在台階下。
“阿寧,下來。”皇帝帶著全然的戒備,聲音裡透出無盡的威嚴。
她俯視著皇帝。
十歲前,父皇對她極盡寵愛。十歲後,他再沒給過她好臉色。
十一年來,她一直想從父皇這裏得到認可,但父皇一次次把心偏向別人。
他罵她蠢,罵她笨,罵她上不如姐姐,下不如弟弟。
他連她走路、說話、寫字,都看不慣。每次見到她,都要把她批評得體無完膚。
她如此努力,她從沒想過搶他的帝位。
可他,一直把她當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