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笑完呢，旁邊路布朗眼睛唰地亮了，那眼神跟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似的，蹭一下就湊過來：“有錢了？那我們能不能把夥食往上提一提？”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表情誠懇得讓人沒法拒絕：“保證乾淨，還要保證夠分量。”
他心裏苦啊。這破地方，還是沒法光明正大吃飽。食物還是有問題。
要是在森林裏或者海邊，他還能去打獵。這破沙漠，要啥沒啥。
堂寧看他那樣，差點笑出聲：“行。”
民以食為天，怎麼能讓人吃不飽呢。“鳳黎陽你來辦這件事。”
鳳黎陽剛佈置完手裏的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忽明忽暗的，說不清是什麼意味。
這女人比他想像中還不要臉。
威脅何畏心幫自己清賬，轉頭又把見大公主的資格賣了個好價錢。
這真是從皇室出來的？皇室的人會這麼不要臉？
她都不要臉成這樣了，怎麼還能混得這麼差？
“領主。”他開口，靠在牆上，姿態閑散得很，“我有個提議。”
堂寧轉頭看他。
“這克淚沙漠裏想跟皇室攀交情的，應該不止鄧銅一個。”鳳黎陽說：“從龍之功，誰不想要？”
堂寧眉頭微微皺起，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未必人人都支援大公主。”鳳黎陽繼續說，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您可以放個訊息出去——就說小皇子也要來，您生病了，大公主和小皇子都來看望您。”
堂寧眉頭皺得更緊了。
鳳黎陽壓根不在意她的表情，自顧自往下說：“然後您挨個去問問那些富豪，想不想得到向大公主或者小皇子表忠心的機會。想？那就得出錢。”
堂寧聽完，愣了足足三秒。
她以為自己剛才那操作已經夠不要臉了，畢竟皇室公主幹不出這麼不體麵的事。
結果鳳黎陽比她還不要臉！
這不純純騙錢嗎？
她那個皇弟怎麼可能來看她？要是聽說她生病了，巴不得她趕緊病死，好少個競爭對手。
堂寧雖然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聲譽到底爛到了什麼境界，但肯定不太好。
在聲譽這麼差的情況下，不想著提升聲譽，還想著騙錢？
她看著鳳黎陽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無比嫌棄。長得麼仙氣飄飄，卻是五個裏麵最腹黑的。
這些大反派，一個個都不擇手段，完全不考慮她的名譽！要真全部採納他們的建議，最後估計就算當上了皇帝，估計也是人人喊打！
“紙包不住火。”堂寧搖頭，真想翻個白眼：“這太過了。”
鳳黎陽慢條斯理地加碼：“您還能趁機摸清楚，哪些人支援大公主，哪些人支援小皇子。兩邊都不沾的，就是我們需要拉攏的人。”
“你這是釣魚執法。”堂寧還是搖頭，眉頭皺起來，“你把誘惑擺人家麵前，幾個人能扛得住？再說了，我的名譽怎麼辦？”
鳳黎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說出來的話卻噎得人半死，像是往她嘴裏塞了塊石頭：“這點名譽受損……比起您以前做的那些事……恐怕不算什麼。”
堂寧：“……”
她真想把手邊的杯子砸過去。
這鳳黎陽是逮著機會就嘲諷她，要不是係統攔著不能罵人，天知道他能說出什麼更氣人的話來。
路布朗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他肩膀肌肉抖了抖，鼻腔裡哼出口氣，甕聲甕氣的：“姓魔的，你說話總讓我覺得牙酸。真想把你牙齒給撬了。”
“我姓鳳。”鳳黎陽看都沒看他，眼睛還盯著堂寧。
那眼神明擺著：考慮考慮？真的不考慮？
堂寧當沒看見。
鳳黎陽心中十分無語，這寄人籬下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堂堂魔尊，想出了個絕妙主意，居然還需要別人點頭才能執行？
越想越氣。
他乾脆繞過堂寧，通過內務長許可權，調取了克淚沙漠所有有頭有臉人物的檔案和聯絡方式，直接私下聯絡他們——
出售麵見大公主和小皇子的資格。
這邊堂寧的手機響了。
財政官謝朝朝的聲音從聽筒裡透出來，帶著壓不住的喜氣：“領主！沙漠銀行的三十億到賬了！”
路布朗耳朵一豎，那燈泡大的眼睛又亮了，亮得能當燈泡使：“那咱們真有錢了？太好了！能吃飽了！”
他搓著手，臉上的笑容跟撿了寶似的。
堂寧眼裏也隱隱有高興的意味，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三十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起碼，領主府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隻是，克淚沙漠的政府財政，仍舊是無底洞。那才真正是需要動腦子的。
鳳黎陽看她高興，心中更加確定了。
現在堂寧雖然不樂意乾不體麵的事，但等到時候錢一筆筆到賬，她怕是得樂瘋。
說不定還得哭著感謝他！
堂寧沒注意他的小動作，把陸超的手機扔給伊桑·霍爾，語氣冷下來：“恢復一下記錄，看看裏麵都有什麼。”
伊桑·霍爾接過去，左手手指飛快按動、擺弄。那隻人手修長、骨節分明、十分靈活，動起來像是花兒一樣。
另一隻機械手雖然看起來像是一比一復刻的，但那陶瓷般光滑的表麵，實在讓人覺得詭異。就不能搞點仿生麵板貼上嗎。
不久，一堆資料投影到牆上。
通話記錄。轉賬記錄。指令記錄。一條條，清清楚楚——
哪天幾點，指揮誰掉包了什麼東西；怎麼運出去的；跟誰交易的；收了多少錢……
一筆一筆，明明白白，跟賬本似的。
雖然這裏麵顯示的，肯定隻是一部分。
堂寧盯著那些記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鳳黎陽倒是心情好得很，嘴角勾起來：“省事了。之前查的都是小嘍囉，現在直接抓到大魚了。”
他拿出自己的筆記，對照著牆上的記錄，數了數參與的人。
“一、二、三……二十個。”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堂寧，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
“領主府總共四十個僕人，一半都是算計您的忠僕。真是可歌可泣的主僕情啊！太讓人感動了！比我那鳳天宗的徒兒們還讓人感動！”
堂寧：“……”
路布朗揉著自己的腮幫子，那表情跟吃了酸檸檬似的：“你說話真他媽酸。聽得煩躁。”
鳳黎陽收起那點笑意，正經問：“領主，您打算怎麼處置？”
“證據整理好，全送審判庭。”堂寧每個字都硬邦邦的，“該怎麼判怎麼判。他們吃進去的錢，全給我吐出來。”
鳳黎陽挑眉：“這下不怕名譽受損了？”
這麼大的家醜揚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反正他已經快笑掉大牙了。這領主府，真是太好笑了。
堂寧有自己的考慮：“我懷疑領主府裡有內應。這麼大張旗鼓地整治，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她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我領主府，容不下背叛我的人。我堂寧，愛憎分明，該感謝的我會感謝，該算的賬，我一筆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