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克淚沙漠邊防軍為富人出動辦點小事，收取錢財，已經很多年了，明碼標價，完全中立，誰給錢就幫誰。這是克淚沙漠整個富人圈都知道的規矩。
按平常情況，他肯定就答應了。
但現在，他有點猶豫。“你既然懷疑堂寧，那你調查清楚沒有，這事兒，堂寧到底有沒有參與？”
何畏心心裏一緊，但臉上不露分毫。她趕緊把自己這幾天的調查翻出來：“至今沒查到到底是誰在搗鬼。否則，也不會來找你啊。”
韓熠翻了翻調查資料，沉默了好一會兒。細想想也是，之前何畏心還說和堂寧關係特別好，堂寧應該不會這麼對付她，況且，堂寧也沒那個能力。
但為了保險起見，韓熠還是沒有派出異血軍，而是把這個生意讓給了凡民軍隊的將軍洛禦。
當天下午，五千軍隊開拔，分別把守何畏心的一百個彼岸香種植基地。洛禦藉由“接管重要物資”的名義，直接進行暴力鎮壓。
軍隊往那一站，槍一橫，灰民們連靠近都不敢。有幾個不怕死的想往前沖，士兵直接朝灰民腳下開槍，砰砰砰幾聲，所有人立刻作鳥獸散。
當天，一百個基地就穩定了下來。
何畏心站在月宮莊園的落地窗前，看著監控裡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嘴角慢慢咧開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雲柏舟的電話，聲音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癲狂的得意：“柏舟，邊防軍出手了。五千人，一百個基地，全給我守住了。”
雲柏舟在那邊沉默了兩秒：“洛禦？”
“對，洛禦。”何畏心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韓熠那個慫貨不敢動異血軍，但洛禦的凡民軍隊夠了。邊防軍五千條槍往那一架，我看誰還敢來挖我的地。”
她轉過身，麵對著一屋子的人，手機開著擴音，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堂寧不是有本事嗎？不是能操控屍體嗎？我倒要看看，她怎麼跟五千正規軍鬥！”
一屋子的人麵麵相覷，沒人敢接話。
何畏心踱到窗前，月光照在她浮腫的臉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瘋狂的、近乎病態的光。
雲柏舟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冷靜得多，但同樣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底氣：“堂寧現在嚇得連門都不敢出，暗殺也搞不成。但並不影響，我們會聯合提出議案，啟動對堂寧最高執政官資格的罷免程式。”
“鄧銅那邊不是左右搖擺，還不同意嗎？”
“我正在不斷施壓，你也別放鬆，趕緊去施壓。剩下的那些執政官，都去施壓。越快越好！”
“嗯。正在辦。”何畏心倒是沒想到，堂寧居然逼得他們這些資本家從互相防禦，到了全部聯手。“堂寧，你等著。你給我的，我十倍奉還。”
僵持了幾天，無數執政官上門想請堂寧去執政院。堂寧仍舊堅稱病重，就是不出門。
現在這個關頭，她一出門就是險象環生。幾個反派的能力恢復有限，萬一何畏心被逼瘋了，安排人直接暗殺她，她沒抵擋住，就直接重開了。
她坐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一塊又一塊的彼岸香種植基地。每個基地都有何畏心的500私人武裝和500邊防軍，把守著每一個入口。軍隊的卡車停在路邊，士兵們端著槍來回巡邏，崗哨上還架著探照燈，一到晚上就把整個基地照得亮如白晝。
堂寧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五千軍隊。邊防軍。
嗬，是時候再添一把火了。
她在係統群裡詢問：【你們有辦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突破那些武裝防線嗎？】
鳳黎陽秒回，語氣自信：【簡單。一個基地也就千來號人，我可以讓他們，打不齣子彈。】
堂寧毫不吝嗇地真誠誇讚：【那太好了。論單人武力值，還是你的最高。】
鳳黎陽笑笑，順勢提出：【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不想。】
鳳黎陽被噎了一下，但不肯放棄收徒：【你們有誰想學嗎？我鳳天宗一代弟子的位置，含金量很高。我會親自教學，親自給你們……】
【不想。閉嘴吧你。】玉甜白毫不客氣地回懟。
其他人也是紛紛不想——路布朗回“沒興趣”，蕭晉豪回“不用”，伊桑·霍爾直接沒回復。
沒人瞧得上。
鳳黎陽：【……】
一群沒眼光的東西。
第二天，灰民護衛們恢復了灰民的裝扮。他們選了麵積較小的3號基地，百來號人扛著鋤頭，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浩浩蕩蕩地來到田間，大鬧著要進去幫何畏心挖祖先的屍體。
守著的何家武裝護衛不為所動，像一堵人牆擋在大門前。
邊防軍可不會慣著，營長直接拿起槍對著天，扣動扳機，想開幾槍示威。
扳機扣下去了。
沒有反應。
他愣了一下，以為這把槍卡殼了，換了把槍繼續打。
還是沒有反應。
他身後的屬下見狀也對著天開槍，扣扳機，扣下去，無聲。再扣，無聲。所有人手裏的槍都像變成了鐵疙瘩，連個響聲都發不出來。
營長額頭上冒出了汗。他趕緊呼叫所有屬下：“檢查槍支！所有人檢查槍支！”
大家低頭檢查自己的槍，拆彈夾、拉槍栓、看膛線——一切正常，彈藥充足，結構完好，但就是打不齣子彈。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把每一發子彈都按在了槍膛裡。
灰民們趁著槍械失效的間隙，猛地衝進了簡易的大門和圍牆。有人大喊著“發財了發財了”，有人直接扛著鋤頭就往地裡沖，還有幾個年輕人翻牆翻了一半，騎在牆頭上進退兩難，最後直接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瘋了。
鋤頭揮舞得呼呼響，鐵鍬鏟得泥土飛濺。灰民們各自找了一塊地就開始挖，你占這塊我占那塊。
因為屍傀在地底持續拱動，土地變得異常鬆軟，一鋤頭下去能挖出半人深的坑。很快就有灰民大喊：“我挖到了！我挖到了！”
他捧著一個骷髏頭，舉過頭頂，笑得像個孩子。
結果另一邊也有人大喊：“我也挖到了！”
“我也挖到了！”
“我這裏也有！”
“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體！”
邊防軍們帶人過去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真的有不少屍體。而且從特徵一看，大多是灰民，根本不是何家集團的員工。也就是說，這些屍體不是正常死亡後埋在這裏的，而是被人故意——或者偷偷——扔進來的。
邊防軍集體破防，他們意識到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何畏心的對手不僅有超級異血者幫忙，而且計劃還非常縝密。更何況，挖出大量不明屍體，本來就是超級刑事案件。
他們直接罷工了，收拾東西就走。
慌亂之中，更多的大喊聲傳來：“挖到了挖到了！好多屍體啊！好多屍體啊！”
早就準備好的記者們一窩蜂湧進來，長槍短炮對著坑裏的屍體就是一頓猛拍。閃光燈啪啪啪地閃，快門聲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被刻意帶來看熱鬧的凡民們也全都圍了過來，有人捂著鼻子，有人舉著手機錄影，還有人已經開始發社交媒體了。
“我去，這基地下麵埋了多少人？”
“快拍快拍，這發出去肯定爆。”
“別擠別擠，讓我拍一張！”
當天上午，3號基地被爆。
下午，10號基地被爆。
緊接著，15號基地也被爆。
訊息像病毒一樣傳播，速度比之前的新聞快了十倍。因為這次不僅有文字，還有照片、視訊、現場採訪，鐵證如山，誰也壓不住。
但這還不夠，到了晚上，堂寧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打往帝都。
她要用這個電話，光明正大踩死何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