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堂寧就收到了一份請柬。
克淚沙漠數十個執政院上下數百名執政官的聯名邀請——請堂寧去參加一年一度的克淚沙漠執政院大會。大會時間在一個月後,但他們極力邀請堂寧從今天開始就參與大會的各項議程和準備工作。
堂寧把名單丟給玉甜白:“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玉甜白讓人一查,回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熟悉的人挺多的。按照情報,其中有五十個都是雲柏舟那邊的人,還有二十個是何畏心的人,鄧銅的人也有。”
堂寧挑了挑眉:“這次這麼齊,看來是要聯手對付我。”
她非但不害怕,嘴角反而翹了起來,帶著點得意:“看來我讓他們害怕了。”
玉甜白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裏動了一下。他發現很少從堂寧身上看到害怕的情緒。他們這幾個混世魔王,偶爾都會害怕——怕沒力量,怕輸,怕沒尊嚴。
堂寧居然不會害怕。身體是脆弱了點,精神倒是頂天立地。
他正欣賞堂寧得意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堂寧好像……怕過蕭晉豪。怕蕭晉豪捉姦,怕蕭晉豪死……
“寧主,你說過隻給蕭晉豪一個月的時間,他要是不能真心待你,你可要扣光他的守護值的。你說話要算話。”
堂寧一時沒明白他的目的:“你這是希望我扣光,還是不希望我扣光?”按理應該是不希望她扣光吧,否則下一個不就輪到他們了嗎?
“聽不出來嗎?肯定是希望扣光啊。”玉甜白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酸,“讓他嘚瑟。”
堂寧更不明白了。蕭晉豪平時那麼低調,除了訓練和抓人,啥也不幹,哪裏嘚瑟了?
看來他們私人恩怨不淺。
堂寧懶得深究,隻希望他們不要再鬧了——事情已經多得處理不完了。
她拿起那份名單,想起了董知奕的遭遇,當即讓鶯鶯回絕了參加邀請,理由是她得了重病,臥床不起。
結果下午就有不少執政官排著隊要來看望她。
堂寧一律不見。
到了晚上,玉甜白火急火燎地跑到她房間,把手機懟到她麵前。
“有訊息傳出來,說你死了。”他頓了頓,忍著笑,“還是不少執政官親口說的。這個執政院院長邵宓,說你先是吐血,然後抽搐,然後倒地不起,然後像妖獸一樣爬行,然後腦袋一歪,就死了。描述得還挺繪聲繪色的。”
“邵宓是誰的人?”
“雲柏舟的人。”
堂寧眯了眯眼,讓找來邵宓的電話,然後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她開口就是一陣吱哇亂叫,聲音又尖又厲。那邊明顯嚇了一跳,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緊接著是邵宓的一聲驚叫。
堂寧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過了好幾秒邵宓的聲音才傳過來,又驚又怒:“你他爺爺的誰啊?”
堂寧正想好好說話,玉甜白看著有意思,湊過來直接使用百變聲音,模仿沙漠中高階妖獸狂吠。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非人的威懾力,從喉嚨深處滾出來,震得聽筒都在顫。
那邊傳來驚恐的大叫,然後電話啪地掛了。
堂寧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緩了口氣,又撥了過去。
“是我啊,我是堂寧。”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我死了,又活了。我剛才真的像妖獸一樣爬行狂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電話那頭,邵宓嘴巴大張,感覺像是遇到了神經病。但他立刻找回了理智,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領主,你活著為什麼不見我們?”
“剛活。”
“你!”邵宓氣得話都打結了,但又極快找回了理智,聲音壓下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靜,“那我現在過來,我帶著他們一起過來。”
“哦~我又死了~”
說完堂寧把電話關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放聲大笑。笑聲在房間裏回蕩,清脆的,痛快的,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笑了半天她纔想起來問:“我死了的訊息壓住了嗎?”
“壓住了。”玉甜白靠在桌邊,看著她笑。
他很少看她笑得這麼開心。平時她要麼冷靜算計,要麼疲憊硬撐,要麼凶神惡煞——很少這樣,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那笑聲像有魔力,引著他嘴角也跟著翹起來。
“霍爾確實厲害。”堂寧笑夠了,喘了喘氣,不住地誇讚,“他就坐在監控室裡,就結交了十幾個這世界頂尖的黑客天才,利用過硬的技術直接把那十幾個人收拾妥帖了,讓那些人喊他老大。”
玉甜白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趴在堂寧桌前,下巴擱在胳膊上,語氣酸溜溜的:“我就不厲害嗎?沒有我,他都搞不懂哪些訊息該發、以什麼速度發,完全就是個榆木腦袋。”
“你也厲害。”堂寧看他那嬌俏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指尖捏著他的臉頰,軟軟的,涼涼的,嫩得不得了。
玉甜白整個人頓住了。
她的手指捏在他臉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隨意的、不經意的親昵。像是覺得他可愛,像是順手擼了一把寵物,像是根本沒當回事。
但他的臉開始發燙。從被她捏住的那一小塊麵板開始,熱浪向四周蔓延,耳朵尖紅了,脖子根也紅了。
他趕緊在腦子裏罵了自己一句。
搞什麼。你隻是在演。你隻是為了守護值,為了完成任務,為了不被係統搞死。你以前勾引過她那麼多次,哪次不是張嘴就來?怎麼今天被捏一下臉就綳不住了?
可他的心跳不聽話。砰砰砰的,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裏麵敲鼓。
“我好累啊寧主,想睡覺。”他的聲音悶悶的,下巴還擱在胳膊上,眼睛往上看著她。
又是幹活兒,又是織夢,真的累挺。但他不想走。他想留下來。不是因為想勾引她,不是因為任務——就是……想留下來。
這房間挺舒服的,她笑起來挺好看的,被她捏臉的感覺挺……挺那個的。
停。別想了,不能被情根控製,保持理智。你隻是覺得留下來更容易完成任務。僅此而已。
堂寧喝下一大碗葯,苦得皺了皺眉,眼皮都沒抬:“那就趕緊去睡。”
玉甜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堂寧搶先一步,還是那副兔子般的攻擊:“累了就別演了。趕緊給我滾。”
玉甜白的話被堵回喉嚨裡,噎了一下。
下一秒,他變身了。
一隻毛茸茸的大狐狸,通體雪白,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輝。毛髮蓬鬆得像一團雲,眼睛狹長而勾人,額間幾縷紅色捲毛,襯得它越發妖媚。
它滾到堂寧腳邊,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嚶嚶嚶地叫。那叫聲又軟又糯,像撒嬌的小孩。
它的尾巴時不時在堂寧腿上掃過,癢癢的,軟軟的,毛茸茸的觸感從腿上傳過來,引起堂寧渾身戰慄。
堂寧的手停在半空。
她確實很想摸。非常想摸。就像曾經想摸蕭家婆母床上那張狐狸皮。它不僅僅是一張狐狸皮,它是權利,是擁有話語權的人才能享受的東西。
曾經得不到的,如今總是在騷動。
但她忍住了。
“你不是說不想當寵物嗎?”
大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捲了一下。“那都是幾天前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
當寵物就當寵物。堂寧不喜歡那種**裸的勾引,那就給她來點素的。
它跳上桌子,毛茸茸的身子往堂寧脖頸處拱,鼻子涼涼的,蹭得她脖子癢得直縮。它的毛髮又軟又密,蹭過去像一團雲從麵板上滾過。“你就抱著我睡一晚嘛,保證不會後悔的,很舒服的。我保證不化成人形。”
堂寧真是心累。她不知道他到底還要演到什麼時候,但這狐狸拱人的功夫確實一流,拱得她脖子癢、耳朵癢、心也癢。
她伸手,開始瘋狂挼搓他的耳朵。那耳朵薄薄的,軟軟的,捏在手裏像兩片絲綢,一捏就折,一鬆就彈回去。“你這專業素養可真夠強的,明明不喜歡我,還能鑽我的被窩。你以前到底勾引過多少人,才能練出這麼強的心理素質?”
玉甜白急忙解釋:“沒勾引過誰……你是第一個。”
不然他這專業能力至於這麼差嗎?
他以前也沒必要去勾引誰。喜歡他的人是很多,但那不就是他坐在那裏、站在那裏,桃花就自己送上門了嗎。
可他向來空心,根本沒辦法回應那些桃花。
堂寧隻當他是鬼扯,根本沒期望從他嘴裏聽到實話。但這狐狸擼起來是真舒服啊。那毛髮的觸感,從指縫間滑過去的時候,像在摸一匹上好的綢緞,每一根絨毛都順順滑滑的。
可她理智還在。
如今幾個反派還沒收服,她要真被玉甜白勾到手了,毫無疑問另外四個會把玉甜白剁了,連帶著她的威望也會直接下降到0。
“你走吧。”
“不走。”玉甜白一個跳躍,直接跳到堂寧床上趴下了。尾巴盤起來,團成大大的一團,在床上白得發光,像一團會呼吸的雪。
它的爪子伸出來,拍了拍床單,發出輕輕的“啪啪”聲:“快來呀寧主~”
堂寧真是無語了。這狐狸的臉皮比它的毛還厚。
“你不怕我叫路布朗?”
“不怕。隻要他打不死我,我還會回來的。”
“這麼勇。”
轉念一想,她隻是抱個狐狸皮而已,並不是抱玉甜白,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她還從來沒被誰這麼堅定的選擇過,雖然是演的,但是真的演得讓人心動……
爬上床,玉甜白立刻拱進堂寧懷裏,腦袋枕著她的胳膊,身子蜷成一團,真的就像隻寵物一樣。
堂寧的身體貼上來,溫熱的,柔軟的。她的手臂圈著他,手掌搭在他背上,指節微微蜷著,像在護著什麼東西。
很快堂寧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
玉甜白僵在她懷裏,一動不敢動。
雖然他現在是隻狐狸,可也是隻公狐狸啊。堂寧的胳膊壓在他身上,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她的呼吸噴在他耳朵上,帶著微微的熱氣。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慾望都要爆炸了,像一壺燒開的水,蓋子被頂得砰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