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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安目瞪口呆:“這能行嗎?要是被裴知讓知道……”
“怕什麼?他是個天天泡在實驗室裡的科研宅,難道還會去酒吧抓你不成?”沈喬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趕緊的,給你老公發微信請假!”
林歲安暈乎乎地摸出手機,猶豫了半天,心虛地打下了一行字:
【老公,今晚喬喬找我聊點事情,我可能會晚點回家,不用等我吃晚飯啦。】
傳送過去不到三秒,對麵就回了訊息。
裴知讓:【好。最近降溫,記得帶件外套,彆喝酒。結束了發定位給我,我去接你。】
看著螢幕上那幾句完美到挑不出一點毛病的關心,林歲安的心臟又是一陣酸澀和愧疚。她老公這麼乖、這麼體貼,她竟然要揹著他去看男模!
林歲安啊林歲安,你真不是個東西。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深處,竟然隱隱升起了一絲去尋找刺激的隱秘興奮。
……
當天深夜,十一點半。
城南的livehouse裡震耳欲聾,舞池裡的燈光瘋狂閃爍。
林歲安被沈喬拉著坐在卡座裡,麵前擺著幾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
舞台上,一個穿著黑色背心、肌肉線條分明的男主唱正在撕心裂肺地唱著搖滾,惹得台下的女孩們尖叫連連。
沈喬嗨得不行,林歲安卻坐在角落裡,咬著吸管,有些心不在焉。
不得不承認,台上的男模確實帥,身材也很好,充滿著狂野的雄性荷爾蒙。
可是……
林歲安迷迷糊糊地看著舞台上的燈光,腦子裡卻不可遏製地浮現出昨天夢裡,裴知讓被雨水淋透的白襯衫,和他掐著自己腰時那雙骨節分明、透著青筋的手。
好像……還是夢裡的那個學弟,更帶感一點。
正當她盯著酒杯發呆時,包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了起來。
林歲安被嚇了一跳,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兩個字:
【老公】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幾乎要震碎人的心臟,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的觸感卻比這鼓點還要驚心動魄。
螢幕上“老公”兩個字閃爍著,在光怪陸離的livehouse裡顯得格格不入。
林歲安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站起身,捂著一隻耳朵拚命往外擠。
路過卡座時,一個剛剛換班下來的男模正端著酒杯走過,兩人肩膀不小心擦了一下,一股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商業男香瞬間沾到了她的衣袖上。
林歲安根本顧不上這些,她跌跌撞撞地推開livehouse厚重的隔音門,初春的冷風夾雜著夜市的喧囂撲麵而來,這才讓她勉強找回了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按下接聽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又輕快:“喂?老公?”
“歲歲。”
電話那頭,裴知讓的聲音永遠像是一泓靜謐的湖水,溫潤,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聲音和身後門裡隱隱傳來的狂躁搖滾樂形成了極度慘烈的割裂感。
“和喬喬聊完了嗎?”他輕聲問。
“啊……嗯!聊完了!正準備打車回去呢。”林歲安心虛得睫毛都在發顫,手指死死摳著包帶。
“彆打車了,夜裡涼。”裴知讓頓了頓,語氣依然溫柔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我剛好路過城南,現在在酒吧街外麵的十字路口。出來吧,我接你回家。”
林歲安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他就在外麵?!
他知道這是酒吧街?!
“好……好,我馬上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林歲安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除了沈喬工作室的鼠尾草味,還混雜著livehouse裡的酒精、尼古丁,以及剛纔那個男模蹭到她身上的劣質香水味。
這要是被那個常年隻帶著冷冽木質香、有著嚴重潔癖的裴知讓聞到……
林歲安欲哭無淚,跟沈喬發了條微信說自己先撤了,然後像個奔赴刑場的死刑犯一樣,慢吞吞地朝十字路口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裴知讓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男人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他依然穿著早上的那件淺灰色襯衫,釦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麵一顆,鼻梁上架著那副銀邊眼鏡,鏡片反射著路燈的冷光,側臉輪廓清雋又禁慾。
在這條充滿著聲色犬馬、醉漢和短裙女郎的街道上,裴知讓乾淨得就像一個誤入紅塵的苦行僧。
林歲安硬著頭皮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車廂內極其安靜,隻流淌著輕柔的純音樂。
空氣中瀰漫著裴知讓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鬆木質香。
這原本是讓她最安心的味道,可此刻,這股冷香卻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她身上那些屬於外界的、雜亂的氣味包裹、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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