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孔翔飛殺了這麼多人,我早就料到有這樣一天了。」
「我瞭解孔翔飛的性格,也猜到他會卸磨殺驢,所以,我也留了後手。」
「和平飯店那間房的話筒裡,我裝了竊聽器。」
「孔翔飛每次打電話,我都錄了下來。」
「錄音帶在書櫃的第三層的水滸傳裡。」
趙卓一說完之後,煙也抽完了,他雙目緊閉,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崖橋,你帶人去一趟,把錄音帶拿回來。」李中廷朝著王崖橋吩咐道。
「是!」王崖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公共租界。
和平飯店。
王崖橋拿著從趙卓一身上找到的鑰匙,帶著餘力,張華二人進入了704房間。
「你們兩個搜書架,我看看其他地方。」
「我這個師弟不老實,我看看他是不是留了其他後手。」王崖橋朝著兩人吩咐道。
「大哥,趙卓一這家夥說謊。」
「書架上,壓根就沒有水滸傳這本書。」張華罵罵咧咧的說道。
餘力並不讚同張華的話,拿著一本書爭辯道:「這不是水滸傳嗎?」
「你看,這封麵上有武大郎,西門慶,還有潘金蓮」
張華沒好氣的說道:「不識字的,彆吱聲,那t是金瓶梅!」
聽到這話,王崖橋迅速的奪過這本金瓶梅,翻看了起來。
呦嗬!
還是精裝版,帶彩畫的那種。
翻到中間部分的時候,王崖橋發現,中間這部分被掏空了,一盒錄音帶正好卡在中間。
錄音帶到手,確定了房間裡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之後,王崖橋帶人離開和平飯店。
臨走之時,餘力悄悄的把那本精裝版金瓶梅塞進懷裡。
發現王崖橋和張華正盯著自己看之後,餘力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我也想看看書,學習一下知識。」
張華一副我t都不想揭穿你的表情,沒好氣的說道:「你t識字嗎?」
「你就學習。」
餘力不識字,他能看懂畫啊!
學不會知識,他能學會姿勢啊!
華界。
天上人間大酒店。
八樓。
書房。
「殺了陳力象,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錄音機裡傳出的聲音雖然有些雜音,不過,足以證明這是孔翔飛的聲音。
除了這份錄音帶之外,趙卓一的口供也詳細描述了他刺殺陳力象的全部過程。
鐵證如山,這些證據足以證明孔翔飛指使趙卓一殺了陳力象。
「中廷,派人把這份證據送到陳家。」
「不用讓他們知道誰送的,確保這份證據到陳家人手裡就可以。」馮永吩咐道。
「是!」
「我立刻去辦!」
李中廷應了一聲,旋即說道:「督軍,趙卓一這個人怎麼處置,我答應他落葉歸根,把他送到津城,讓他在師父師母墳前上一柱香,在將他槍斃。」
馮永看向王崖橋,吩咐道:「崖橋,你送趙卓一去津城吧!」
王崖橋心頭一顫,苦笑道:「督軍,要不還是換個人吧?」
「我怕,我不忍下手,把他給放了!」
王崖橋這個人,倒是實誠。
於公,他不應該放趙卓一。
於是,他又不忍親手殺了趙卓一。
「誰讓你殺他了!」
「我就是讓你把他放人!」
說到這裡,馮永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物證送到陳家了,咱們把人證在津城的訊息放出去。」
「那麼,孔家的人想要他死,陳家的人想要他活。」
「毫無疑問,陳孔兩家必定會圍繞趙卓一展開一場血淋淋的廝殺。」
「他們兩家死的人越多,矛盾就越深,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開花結果。」
馮永知道,即便坐實了孔翔飛殺了陳力象,陳家和孔家也不可能拚個你死我活。
南方軍閥聯盟的大佬,一定會從中調解。
到時候的結果,就是孔翔飛被調離上滬,換陳家的人來接替。
孔家用上滬的利益,來補償陳家。
馮永放了趙卓一,就是利用這個人沒來加深陳孔兩家的矛盾。
這矛盾縱然現在無法徹底激化,也遲早有激化的一天。
聽完馮永這番話,李中廷和王崖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還得是督軍啊!
算計之深,遠非他們能比的。
對於王崖橋來說,不用親手殺趙卓一,他也沒有了心理負擔。
至於最後趙卓一是死是活,那都是他的命。
津城。
東城區。
青山孤兒院。
一輛福特牌汽車停在孤兒院門口,王崖橋和趙卓一齊齊看向孤兒院,眼神深邃,陷入回憶。
許久之後,王崖橋緩緩開口說道:「師母是五年前去世的,師母死後,師父相思成疾。」
「有了心病,一向硬朗的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三年前師父也去世了,去世之前,師父遣散了一眾師兄弟,把武館和自己多年的積蓄全部捐了出去,改成了孤兒院。」
趙卓一的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滴,也不知道是悔恨,還是愧疚。
「我在公共租界的花旗銀行有一個保險櫃,裡麵有三十根金條和十萬大洋,是我幫孔翔飛殺人賺來的。」
「我知道那些錢染著血,這麼多年,我一分都沒花」
「幫我捐給這座孤兒院吧!就當是贖罪了!」
說完這番話之後,趙卓一揉了揉眼角,說道:「去師父師母墳前吧!」
郊外。
東山。
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墳前有著乾癟的水果和枯萎的鮮花,看的出來,張老爺子生前的那些徒弟,時常前來祭拜。
餘力,鄭雲兩人水果,鮮花擺好。
王崖橋點燃三炷香遞給趙卓一,趙卓一把香插入香爐。
「噗通」一聲跪在墳前,「砰砰砰」三個響頭磕下,大喊道:「師父,師娘,徒兒錯了!」
「今日,徒兒以死贖罪,到九泉之下伺候你們二老,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
磕完頭之後,趙卓一說道:「大師兄,你開槍吧!」
王崖橋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從中取出五枚子彈。
「現在,這把槍裡隻有一枚子彈。」
「我連開五槍,槍響了,就算我清理門戶。」
「槍沒響,就是師父,師娘不讓我殺你,你命不該絕,我放你走。」
話音落下,王崖橋的槍口頂在了趙卓一的後腦勺上,食指扣動扳機。